金缕曲

清 · 袁克文 · 五言

原文
把手江天曙。忆当时、金焦纵赏,倚花停麈。星火瓜洲才过了,还趁平山烟雨。共酬唱、一舟容与。十载舟游弹指耳,忍回头邻笛成凄楚。长已矣,一抔土。
君家兄弟今龙虎。但何堪、元方老去,脊令悲赋。我昔曾依春风座,况又姻联儿女。怆几度、相逢酸语。检到遗书惟恸哭,看婆娑老泪挥如许。知己者,不堪数。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江天破晓时执手告别。回忆当时,在金山、焦山纵情游赏,靠着花枝停下手中的麈尾。刚刚经过星火点点的瓜洲,又趁着平山堂的烟雨。一起吟诗酬唱,小船自在地行于水上。十年的同舟游历如弹指一挥间,怎忍心回头,邻笛声声更令人悲楚。一切都已过去,只剩一捧黄土。您家兄弟如今都如龙似虎。只是怎堪忍受,元方已老迈,只能悲伤地写着脊令的诗赋。我过去曾承蒙您的关照,况且儿女又联姻。悲痛地有好几次见面都只有酸楚的话语。翻检到您的遗书只有恸哭,看我老泪纵横挥洒成这样。知己啊,数也数不上几个。

注释

古书上指鹿一类的动物,其尾可做拂尘。在‘倚花停麈’里,‘停麈’表示停下手中的麈尾,麈尾在古代是一种清谈时手持的雅器,这里表示停止清谈游玩的状态。;同‘笛’。‘邻篴成凄楚’中的‘邻篴’是用向秀闻笛思嵇康的典故,表达出因听到笛声(此处可理解为类似引发回忆的事物)而感到凄楚悲伤。;鸟名。《诗经·小雅·常棣》中有‘脊令在原,兄弟急难’,后用‘脊令’来比喻兄弟。‘脊令悲赋’表达对兄弟情谊在困境中的悲伤感慨。;这里形容眼泪纵横洒落的样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词采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上阕开篇以‘把手江天曙’点明送别或分别的场景与时间,随后通过回忆往昔同游金山、焦山、瓜洲、平山堂等地的欢乐时光,如‘金焦纵赏,倚花停麈’等句,生动地描绘出往昔的快意游乐场景,运用了细节描写增强画面感。而‘十载舟游弹指耳’则运用了夸张手法,感叹时光飞逝。情感表达上,此词充满了悲戚之情。上阕从往昔游乐到如今‘邻篴成凄楚’‘一抔土’的巨大转变,表达出对逝者的深切悼念。下阕中‘君家兄弟今龙虎’先点出友人兄弟的不凡,但紧接着‘元方老去,脊令悲赋’又透露出对友人老去和人事变化的悲伤,‘检到遗书惟恸哭’更是直接表达出悲痛欲绝之感。在意境营造上,词中既有往昔同游时的明丽欢快意境,如在江天之间纵情山水的场景,又有如今面对生死离别的凄凉悲怆意境,两种意境的强烈对比,更凸显出哀伤之情。主题思想主要围绕着对往昔同游时光的怀念、对友人离世的悲痛以及对人事沧桑变化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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