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僧觉无象

宋 · 王十朋 · 五言

原文
我昔居鹿岩,时来潜涧游
西坡访觉老,终日为迟留
高谈穷古今,满坐风生秋
令我名利心,一听浑欲休
论诗出古律,有唱无不酬
篇章溢缣素,锦绣烂然浮
此老岂易得,当于前辈求
吾生限太晚,见师已白头
儒释道不同,相从苦无由
三年游金溪,兀坐颜常愀
出门无游从,独赋临清流
金溪可无僧,孰是西坡俦
深房锁花木,妙供罗珍羞
益作潜涧思,刚肠如转辀
魂梦不自禁,夜夜飞山陬
前日遇诸涂,一笑忘百忧
相视未及语,归袖风飕飕
别来能几时,不觉岁月遒
闻师结莲社,旦莫事真修
我狂似灵运,此志那能投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过去居住在鹿岩的时候,常常到幽静的山涧游玩。到西坡去拜访觉无象老和尚,整天都在那里停留。高谈阔论穷尽古今之事,满座都仿佛有秋风吹拂(形容谈论精彩)。让我那追逐名利的心,一听之后就几乎想要停止。论诗的时候拿出古体和律诗,有唱和就必定回应。写出的篇章满布在缣帛之上,如锦绣般灿烂夺目。这样的老者哪里容易遇到,应当在前辈之中去寻找。我的出生太晚,见到大师的时候他已经头发花白。儒家、佛家、道家各不相同,想要跟从他却苦于没有缘由。在金溪游玩了三年,独自端坐容颜常常忧愁。出门没有一起游玩的伙伴,独自对着清澈的流水赋诗。金溪怎能没有僧人呢,谁又能是西坡觉无象那样的同伴呢。深深的僧房锁住花木,美妙的供品罗列着珍馐。更加兴起在山涧游玩时的思绪,刚硬的肠子就像车轮转动(形容思绪翻涌)。魂魄和梦境都不能自制,每夜都飞到山角落。前些日子在路上相遇,相视一笑忘却了百种忧愁。互相看着还没来得及说话,衣袖飘飘而归。分别以来能有多久呢,不知不觉岁月已经消逝。听说大师组建了莲社,从早到晚虔诚修行。我狂放像谢灵运,这种志向哪里能够投身其中呢。

注释

幽静的山涧。;停留,逗留。;像秋风产生(形容谈论精彩),生,产生。;供书画用的白色细绢,这里指诗篇写满绢帛。缣,jiān。;独自端坐。;忧愁的样子。qiǎo。;山角落。陬,zōu。;佛教净土宗最初的结社。;虔诚的修行。;即谢灵运,南朝宋诗人,性狂放。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述的手法,如诗的开篇叙述自己往昔的居住环境和拜访觉无象的经历,平铺直叙却又自然流畅,将往事一一展开。在描写觉无象时,通过‘高谈穷古今,满坐风生秋’,从侧面描写出觉无象的学识渊博、谈吐不凡,以秋风形容其谈论的精彩效果,颇为生动。情感表达上,诗中既有对觉无象的崇敬之情,如‘此老岂易得,当于前辈求’,将觉无象置于前辈之列,表达出他的敬重;又有对往昔交往时光的怀念,像‘深房锁花木,妙供罗珍羞。益作潜涧思,刚肠如转辀。魂梦不自禁,夜夜飞山陬’等句,通过对往昔相处环境的回忆和自己思念之情的描写,可见怀念之深。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鹿岩、潜涧、西坡等充满自然气息的场景,营造出清幽、宁静的意境,又有‘深房锁花木,妙供罗珍羞’这样带有禅意的画面,体现出一种静谧且神秘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这首诗通过回忆与觉无象的交往经历、对觉无象的崇敬怀念,表达了对过往美好交往的追忆以及对僧者超凡境界的倾慕,同时也透露出自己狂放的性格与出世修行难以融合的矛盾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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