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弘治岁乙丑，秋月已逾仲。

重阳后第四，夜半天宇空。

月落斗指寅，谯笛将四弄。

老我贪睡汉，布被寒独拥。

忽然床席振，彳亍惊我梦。

起坐急披衣，身仆心愈恐。

铿然堕屋瓦，戛尔摇柱栋。

灯底翻膏油，壁下倒齑瓮。

老妻呼难言，稚子亦号恸。

始惑稍方悟，乃知是地动。

传闻心胆寒，目击毛骨悚。

夫惟地静物，奚乃健而踊。

或云气纾缩，阴结浊且重。

或云鳌背负，是否鳞甲耸。

知者既云寡，言者徒尔众。

得非世运关，妖孽先发纵。

为语当路人，修省勿蒙慬。

谆谆二苏诗，我语安足用。

译文 / 白话释义

弘治乙丑年，秋季的月亮已经过了仲秋时节。重阳节后的第四天，半夜天空一片空旷。月亮落下北斗星指向寅时，谯楼的笛声将要吹奏第四遍。我这个贪睡的老头，独自拥着寒冷的布被。忽然床榻和席子震动，我趔趔趄趄地从梦中惊醒。起来急忙披上衣服，身体前扑心里更加惊恐。屋瓦铿然掉落，柱子和房梁戛然摇动。灯盏下灯油翻倒，墙壁下的菜瓮也倾倒。老妻呼叫都说不出话来，小孩子也号哭起来。开始迷惑然后才渐渐明白，才知道是发生了地震。听到传闻就心惊胆寒，亲眼见到更是毛骨悚然。大地本是安静的物体，为何如此强劲地跳动。有人说气体伸缩，阴气凝结浑浊且浓重。有人说鳌鱼背着大地，是不是它的鳞甲耸动。了解真相的人既然很少，妄加议论的人却很多。难道不是和世运相关，妖孽先开始放纵。对路上的行人说，修身反省不要懵懂。恳切的二苏诗，我的话哪里值得采用。

注释

明孝宗朱佑樘的年号。；过了仲秋，仲秋为秋季的第二个月。；谯楼（城门上的瞭望楼）上吹奏的笛子。谯，qiáo。；形容小步慢走或时走时停，这里表示因惊恐而走路不稳的样子。；盛腌菜的瓮。；为何，怎么。；伸缩。；传说中海里的大龟或大鳖。；修身反省。；懵懂，不明事理。

赏析

这首诗首先以时间为线索展开描述，从具体的年份、季节、日期、时辰入手，详细地交代了地震发生的时间背景，营造出一种平静被突然打破的氛围。在描写地震的过程中，诗人通过一系列生动的细节描写，如‘铿然堕屋瓦，戛尔摇柱栋。灯底翻膏油，壁下倒齑瓮。老妻呼难言，稚子亦号恸’，从房屋的震动、器物的翻倒到家人的惊恐反应，多方面、多角度地呈现出地震发生时的可怕场景，画面感极强。从情感表达上看，诗人先是自己经历地震时的惊恐，后是听闻地震传闻后的胆寒，再到对地震原因的疑惑，情感层次丰富且真实。在探讨地震原因时，诗人罗列了多种民间说法，‘或云气纾缩，阴结浊且重。或云鳌背负，是否鳞甲耸’，体现出当时人们对自然现象缺乏科学认知的状态，也反映出诗人对这种现象的思考与探索。最后诗人以一种劝诫的口吻，希望世人修身反省，表现出对世运的担忧，使诗歌具有一定的警世意义。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叙事详细生动，抒情自然真切。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纪实地震惊恐世运思考劝诫自然现象

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