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铁牛歌

清 · 姚颐 · 七言

原文
大缆连连两岸曳,牛人执鞭牛努力。大河汘汘四野流,黄沙裹牛牛人愁。
厥初开元全盛日,朝贡合杳商旅溢。大编艘舰便车徒,河上三桥此其一。
赋晋一鼓铸岂任,合铁几州牛始出。四关之西四河东,柱作苍擎山作礩,津迎天子祀汾舆,赞出从臣大手笔。
壮哉此物尤赑屃,巨灵当头那敢叱。自从高岸深谷沦,求牝求牡牛失群。
皇皇左牵右谁挽,落落孤渚四今存。今年秋涨地轴裂,蛟龙怒吼鼋鼍翻。
长风助号浊浪底,老牛力竭吁何言。噫嗟乎,呼汝以牛应以牛,汝身虽铁心不铁。
张公神剑有时合,象罔玄珠求还得。何时八牛复旧观,突兀便见对岸立。
约束浮梁免漂泊,付与勾管使者重驱策。不然将伯无助何所庸,不如倏忽化作黄犊供三农。
浊泥五斗腴所钟,伫令家家年岁丰。我亦从今不拟横笛效野牧,但愿年年鞭春长作多牛翁。
译文 / 白话释义

粗大的绳缆连接着两岸牵拉,铁牛旁的铁人手持皮鞭仿佛牛儿在用力。黄河浩浩荡荡在四野流淌,黄沙包裹着铁牛铁人满是忧愁。当初开元盛世之时,前来朝贡的队伍络绎不绝商人旅客众多。大型的船只和车辆来来往往很方便,蒲津桥就是黄河上的三座桥之一。赋税和鼓铸之事哪里能承担得起,聚合了几个州的铁才铸造出这些铁牛。在关西和河东地区,铁牛铁柱如同撑起苍天的支柱,津渡迎接天子祭祀汾河的车驾,侍从们写出华美的篇章来赞颂。这铁牛是多么雄壮啊,就像赑屃一样,就算巨灵神当面也不敢呵斥。自从大地沧海桑田发生变化,铁牛就像失散的牛群失去了伴侣。孤零零地左边牵着右边却没人挽扶,只剩下孤孤单单的沙洲到现在还留存着。今年秋天洪水上涨大地仿佛都要裂开,蛟龙在怒吼鼋鼍在翻腾。长风吹起在浊浪底部呼啸,老牛力气用尽还能说什么呢。哎呀,叫你牛你应该以牛声回应,你身体虽是铁的但心不是铁的。张果老的神剑有时还能相合,象罔寻找玄珠最后还能找到。什么时候这八头铁牛能恢复旧貌,高高地就出现在对岸站立着。约束住浮桥免得它漂泊,交给勾管使者重新来驾驭。不然的话求助无人又有什么用呢,不如一下子化作小黄牛供农事使用。肥沃的五斗浊泥所聚集之处,希望能让家家年年丰收。我从今以后也不想再横笛学野外放牧了,只希望年年立春打春牛时能做一个鞭打春牛的老翁。

注释

形容水流动的样子。;众多、纷繁的样子。;传说中的一种神兽,形似龟,好负重,这里形容铁牛的雄壮有力。;大鳖和猪婆龙(扬子鳄),泛指水族。;《庄子》中的寓言人物,曾为黄帝寻找遗失的玄珠。这里表达一种失而复得的希望。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诗的前半部分描绘开元盛世时铁牛的雄壮、津渡的繁华,如‘厥初开元全盛日,朝贡合杳商旅溢。大编艘舰便车徒,河上三桥此其一。’与后半部分铁牛如今的孤苦伶仃、破败不堪形成鲜明对比,像‘自从高岸深谷沦,求牝求牡牛失群。皇皇左牵右谁挽,落落孤渚四今存。’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开元盛世充满怀念之情,对铁牛的现状感到惋惜和同情。通过铁牛境遇的变化,也流露出世事无常的感慨。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人描绘了黄河的雄浑景象,如‘大河汘汘四野流,黄沙裹牛牛人愁。’以及洪水时蛟龙鼋鼍的肆虐场景,‘今年秋涨地轴裂,蛟龙怒吼鼋鼍翻。’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那种壮阔与危险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以开元铁牛为线索,既展现了历史的兴衰变迁,又表达了对现实的关注和对美好过去的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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