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旱行

清 · 苏佩 · 七言

原文
火云赤日蒸虫虫,终朝兀坐红炉中。
煅不熟兮炼不死,头颅铁硬心胆雄。
我欲翻身入水府,援枹椎破龙宫鼓。
蛟鼍无数横空江,胡为不助天公雨。
中田苗槁心忉忉,到处山村勤桔槔。
面皮漆黑背皮脱,朱门谁悯农夫劳。
雩坛纷纷竞禳祀,禁止腥臊私上市。
腐儒穷年咬菜根,官家破戒盘登鲤。
石田未获愁催租,优诏前年曾免逋。
我家有租赦不到,仓箱空乏啼妻孥。
埋头只知守章句,朝不能保遑计暮。
空教经籍填心胸,生涯一样书中蠹。
自古恒心惟士能,凶荒恐与前相仍。
此日沛然甘雨下,此时立看新谷登。
洁白荷花绕水阁,漫召宾僚恣欢乐。
无事当先天下忧,十万苍生命寄托。
译文 / 白话释义

火云与烈日烘烤着大地,一整天像呆呆地坐在炽热的火炉之中。(我)像铁一样煅烧不熟、冶炼不死,头颅坚硬心胆雄壮。我想要翻身进入水府,拿起鼓槌打破龙宫的鼓。无数蛟龙鳄鱼横在江上,为什么不帮助天公降雨呢?田中禾苗枯槁让人心忧,山村到处都在忙碌着用桔槔(汲水抗旱)。(农夫们)脸被晒得漆黑,后背脱皮,富贵人家谁怜悯农夫的辛劳。雩坛祭祀纷纷攘攘,禁止带腥臊的食物私自上市。穷酸的儒生终年只能吃菜根,而官员们却破戒吃鱼。石头般贫瘠的田地里还没有收获就忧愁催租之事,朝廷前年曾下达优厚诏书免除拖欠的租税。我家有租税却得不到赦免,粮仓空空让妻儿啼哭。埋头只知道研读章句,早晨都不能保证(温饱)哪里还能顾及晚上。徒然让经籍填满心胸,生活就像书中的蠹虫一样。自古以来只有士人有恒心,恐怕荒年会和以前一样接连不断。这一天如果能降下充足的雨水,到时候马上就能看到新谷登场。洁白的荷花环绕着水阁,随意召集宾客同僚尽情欢乐。(官员们)没事的时候本应先天下之忧而忧,因为十万苍生的性命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注释

热气熏蒸的样子。;拿起鼓槌。援,拿;枹,鼓槌。;蛟龙和鳄鱼,这里泛指水中的巨兽。;一种井上汲水的工具。;古代求雨的祭坛。;祈祷消除灾殃的祭祀。;拖欠。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开篇描绘出干旱时火云赤日的酷热场景,如“火云赤日蒸虫虫,终朝兀坐红炉中”,渲染出一种压抑、燥热、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以景衬情,为后文描写农民的困苦埋下伏笔。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手法,如“朱门谁悯农夫劳”将朱门富贵人家与辛劳的农夫对比,还有“腐儒穷年咬菜根,官家破戒盘登鲤”把儒生的清苦和官员的奢侈进行对比,深刻地揭示出社会的不公平。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农民在旱灾下辛苦劳作却得不到救助的深切同情,如“中田苗槁心忉忉,到处山村勤桔槔。面皮漆黑背皮脱,朱门谁悯农夫劳”;也有对官员不顾民生疾苦、奢侈生活的批判;同时还有对自身境遇的无奈。主题思想上,通过描写旱灾中的种种现象,反映出社会的贫富差距、民生疾苦,也表达了对良好治理、风调雨顺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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