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室吾师在野有声守梧二年以治绩荐于朝行入御史台矣为忌者挤去岁晚卧病呻吟中笃念君国予时亦以引疾辞官避人海上旦夕相就得读平时幕府所著章奏叹师之不遇而为天下惜也

清 · 李宣龚 · 五言

原文
谏草积盈咫,平生殊为人。
为郡偶出手,交章惊盈廷。
言责果有归,正气可以伸。
摧奸何足论,大义待敷陈。
谁知含光璞,已遭近前瞋。
蜚语巧中伤,拂衣就沉沦。
世论竞愤惜,歌辞吐清新。
君门如天高,病榻勤相亲。
一朝揭日月,西风清庾尘。
事败不可讳,不韪终及身。
空有蔽贤羞,奚伤卷怀仁。
离合垂十年,师友义不晦。
连宵语出处,正色莫敢懈。
沾沾章句士,器小易满溃。
及门能有几,志节共磨淬。
病窗爱花枝,妍语破细碎。
江鱼与橘柚,远味雅见逮。
时艰卒挂眼,一饭九嗟喟。
学道耻未坚,投闲思早退。
毒口从揶揄,用意固有在。
冥心怀独往,岂恤世议隘。
吾师秉忠贞,此语不予贷。
归欤有狂简,侍坐暂一快。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的老师愧室先生在民间就有好名声,在梧州任职两年,因治理的成绩被推荐到朝廷,进入御史台任职。但被嫉妒之人排挤离开。年末卧病在床,痛苦呻吟之中仍深切地挂念君主和国家。我当时也因病辞官,在海边躲避世人,我们早晚相处,得以读到他平时在幕府所写的奏章,感叹老师的怀才不遇,也为天下失去这样的人才而惋惜。 谏书积累起来有一尺厚,他一生很不寻常。 治理郡县偶尔施展才能,交相上呈的奏章惊动满朝官员。 谏官的职责如果真的得以履行,正义就能够伸张。 挫败奸佞之人何足挂齿,大义还等着去陈述。 谁知道如同蕴含光辉的璞玉之人,已经遭到近前之人的嗔怒。 流言蜚语巧妙地中伤他,他只好拂衣离去沉沦。 世人的议论都愤懑惋惜,他的诗词歌赋清新脱俗。 君门像天一样高,在病榻上我们还亲切相处。 一旦真相大白,秋风能吹净庾氏那样的尘埃(喻奸佞)。 事情失败不可隐瞒,错误最终降临到那些人身上。 空有遮蔽贤才的羞愧,怎能伤害到怀抱仁义之人。 离合将近十年,师友之义没有暗淡。 连夜谈论出仕和隐退之事,神情庄重不敢懈怠。 沾沾自喜的只会舞文弄墨之士,器量狭小容易自满而崩溃。 能成为门下弟子的能有几人,志向节操共同磨砺。 病窗前喜爱花枝,美好的话语打破琐碎之事。 江鱼和橘柚,远方的美味很雅致地被送来。 时事艰难最终挂在心头,吃一顿饭要多次叹息。 学习道理但羞愧于意志不坚定,想要投身闲适之处早点隐退。 恶毒的话语任其嘲笑,这样做的用意本来就存在。 内心宁静独自前往,哪里顾得上世间议论狭隘。 我的老师秉持忠贞,这话他不会宽容我。 回去吧有狂放简率之处,陪坐片刻也很畅快。

注释

盈,满;咫,古代长度单位,周制八寸,合今市尺六寸二分二厘。盈咫表示满一尺左右,形容谏草之多。;详尽地陈述。这里表达大义等待去详细阐述的意思。;含光,蕴含光彩;璞,未雕琢的玉石。比喻美好的、有才华的人。;毫无根据的话。多指背后散布的诽谤性的坏话。;不是,过失。这里表示错误的事情。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人通过叙述愧室先生的经历,如在梧州的政绩、被举荐入朝又遭排挤等,条理清晰地展现出事情的发展脉络,使读者能够清晰地了解事件全貌。在抒情方面,诗人在叙述过程中融入了自己对老师深深的同情与敬佩,如‘叹师之不遇,而为天下惜也’直接表达对老师怀才不遇的惋惜。 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老师遭遇的不平和愤懑,‘谁知含光璞,已遭近前瞋。蜚语巧中伤,拂衣就沉沦’描绘出老师被无端中伤而沉沦的遭遇,字里行间充满对那些嫉妒者的不满;又有对师友间情谊的珍视,‘离合垂十年,师友义不晦。连宵语出处,正色莫敢懈’体现出即使历经离合,师友之义始终不变。 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营造出一种幽愤且深沉的意境。诗人描绘老师的不幸遭遇时,画面感十足,仿佛能看到一位忠贞之士被奸佞之人迫害的场景,让读者感受到一种压抑和愤懑。 主题思想方面,主要是表达对愧室先生的敬重、对其遭遇的同情,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社会的黑暗和官场的险恶,有才之士难以施展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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