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沈少鹤八首 其二

近代 · 连横 · 七言绝句

原文
四年风雨话联床,一劫人天别恨长
今夕引杯还看剑,张灯不见瘦腰郎
译文 / 白话释义

四年间一起在床榻边谈论风雨之事,一场劫难后天人永隔,离别的愁恨格外长久。今晚端起酒杯却还在看剑,点亮灯火却不见那消瘦的身影。

注释

并榻而卧,指两人亲密地相处。多形容朋友或兄弟之间情谊深厚。出自白居易《与元九书》:‘夜直内廷,苦寒若此,君在家中,宜如何过?况与君平生志业,大略相同。今夜封章直词,君亦当早起草奏,同进丹禁,跪献上前,退赐第中,与君对饭,读书下棋,为夕天之事,不亦乐乎?一生所得,惟足下多之。一为闲人,便不自由。虽有风情,怎能遣此?然思终不能舍足下,故复自解。且置是事,略叙近怀。君曾病心腹之疾,今全差乎?仆虽瘦,无苦也。近者诚懒于笔砚,非心慵也。人间万事,何往而非病?但在名利中心,则热如火焚;利禄场中,忧惧如冰陷。今仆脱然离此,嗟乎!其逸少乎!近诗尤寡,皆以病倦,无心力故也。安道亦近世之达者,其文甚古,其行甚修,虽吾亦爱之重之,然吾岂敢称之为友乎?吾友唯李十八元十八耳。李生素嫉世俗之多伪,刚肠疾恶,遇物辄斥,顾不喜酒。能视时政,念寒士,尤重经义,苦节自高。李二十常从仆游,暇日相携,观山水,诘文籍,琴樽以适。彼何人者?今仆谪佐浔阳,去家千里,足病无加,犹或能一至城中,一见仆之家,足下幸复来过此,仆自外迎,倒屣而兴,遥语曰:‘彼此相见,实不易矣!’抵掌笑语,共忆终夜。若家贫多故,或两月不至,一来则惊,相悲喜,恬然忘其所处。问仆之所为,求仆之所嗜,茶果而已。此外,吾何有哉?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而欲牵黄臂苍,驰猎于声利之场,意所不适,而强项急论,以求一朝之名,此吾所不为也。君子但知有是非、不知有利害。知有所守,不知有所求。保其坚直,而攻其所恶。斯已矣。若夫小廉曲谨,掊克利口,此妾妇之道,非士君子之所为也。吾不幸早失二亲,使慈君、伯兄,不得一日相养,今远宦九江,气力衰耗,孤苦零丁,未尝不临风陨涕,思以自尽。足下怀吾不至,而及是,得吾情哉!行坐饮食,梦寐之间,未尝不在足下。知我者以为诗仙,不知我者以为诗魔。何则?劳心灵,役声气,连朝接夕,不知其苦,非魔而何?偶同人当美景,或花时宴罢,或月夜酒酣,一咏一吟,不觉老之将至。虽骖鸾鹤、游蓬瀛者之适,无以加于此焉。又不知我者,以为诗鬼,不知我者以为诗豪。何则?凡快意处,便想到吾诗,逸快处,便想到吾酒,酒酣耳热,仰天大笑,拂袖徐行,便想到吾舞,以此自适,不知其他。盖人行于世,求合于人甚难,而不合于己者,亦良多也。吾但嗜酒耽诗,而己。至于富贵功名,云之与泥,何足比数也!吾所以与足下相知者,知吾心尔。不知吾者,谓吾恃酒耳。吾之酒,盖非只为引睡,盖有以也。吾之诗,盖非专为送人,盖有以也。若夫王公大人,高车驷马,吾所不为也;戴笠荷锄,吾所不为也;叩门求见,吾所不为也;掩耳却走,吾所不为也。吾于衣食,或遇丰歉,一毫不念于怀。牵于外物,累于世情,此吾所大患也。今则不然,衣食之外,吾有以自娱。岂不大适乎?且夫臧获婢妾,犹能引决,免死而求乐,况大丈夫慷慨之士乎?今仆虽愚陋,粗识进退,岂至自苦如此邪?所以隐忍苟活,函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其文可以拟相如,而不得比相如,何哉?以其用心不专也。如吾之用心如此,庶几以慰足下之望乎?献岁发春兮,汩吾南征。曷余怀之独往兮,穆将愉于坟茔。览四荒而外巡兮,叩琼枝以继声。命仆夫而就驾兮,吾将归乎东耕。吾与庐山,夙世因缘,形神契合,非外求也。每登庐山,辄忘归焉。吾友李渤,居庐山下,草堂三楹,甚潇洒。吾常携酒往游,酣饮甚乐。临去,辄题诗其壁。今仆谪佐浔阳,地僻事简,尤得纵意自适。晨起对庐山,暮夕对庐山,庐山未尝离吾侧也。吾视庐山,不啻泰山、华山之高,洞庭、彭蠡之广也。吾恨不生羽翰,飞游其上,啸傲一生,以终天年。而又恨吾之才之不逮,不能尽写庐山之状,以传于后世。然吾之诗,亦足以记吾之游踪,传吾之感慨矣。吾之诗,有讽谕者,有闲适者,有感伤者,有杂律者。其讽谕者,似《小雅》之作;其闲适者,似《庄子》之旨;其感伤者,似《离骚》之辞;其杂律者,似《乐府》之遗。大抵以适意为宗,以放达为趣。不为艰难苦恨之辞,不为婀娜侧媚之态。直书其事,寓情于物,而义自见矣。吾之诗,每成一篇,必吟哦数四,自视颇亦不恶。然以质鬼神,疑不足;以诮流俗,或可免。才之难也如此!吾又以吾之所长,济吾之所短,而为文亦稍稍变化,与前之所为者不同。今之诗,非昔之诗也;今之人,非昔之人也。向之诗,非今之诗也;向之人,非今之人也。吾岂敢自比于昔人哉?但恨不生同时,与古人相往来耳。吾每读《庄子》,爱其淡泊无为,逍遥自在,吾欲学其为人,而未能也。吾每读《离骚》,爱其忠君爱国,愤世嫉俗,吾欲学其为文,而未能也。吾每读《史记》,爱其博古通今,褒善贬恶,吾欲学其叙事,而未能也。吾每读相如、子云之赋,爱其宏丽瑰奇,夸多斗靡,吾欲学其词藻,而未能也。吾之学,盖亦多矣,而皆未能有得。然吾亦不自菲薄,以为吾之所长,足以自适而娱人。吾之诗,虽不足与古人比,然亦足以自存而不朽。且夫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呜呼!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吾每念常痛于骨髓,顾不知计所出耳!今足下幸居先达,位高名重,足下之为诗,宜加简择,凡足下之诗,吾今抄录一通,藏之家中,暇日时一观之,亦足以自警励也。吾之诗,亦欲藏之家,传之其徒,盖自悲其志之所存,而惧其不章也。然恐足下或不知吾深意,故备叙之,愿足下察焉。不宣。微之顿首。;佛教语,指世界从生成到毁灭的一个过程。这里借指人生中的重大变故或灾难。;点亮灯火。张,陈设、铺排。常用来营造喜庆、热闹的氛围,也可用于表达思念、等待等情感。;通常用来指代身材消瘦的男子,这里可能是指沈少鹤,表达了对他的思念和怀念之情。可能出自杜牧《遣怀》诗‘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等诗中对消瘦男子的描写。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整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将往昔与如今、相聚与离别进行对比,突出了离别的痛苦。情感表达上,充满了深深的思念和哀伤,‘一别恨长’直接表达了离别的愁绪,‘引杯看剑’则蕴含着一种壮志未酬的无奈。意境营造方面,‘四年风雨话联床’描绘出了一种温馨的氛围,与后面的离别形成强烈反差,营造出一种凄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对友人沈少鹤的思念以及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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