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疡出息东郊田舍二首

明 · 顾璘 · 五言

原文
东庄久不至,偃蹇废田作
新桃堪系马,旧树已巢鹊
儿童诧相问,黄犬吠颇恶
自缘容鬓改,敢怪尔辈错
吾生知有涯,尘鞅苦自缚
每云遗冠裳,乃复恋城郭
疮疡非我灾,相邀就林壑
心源倏以静,口味日应薄
循畦摘嘉蔬,披草采灵药
患去四体轻,尘远六根脱
溪流日洗耳,保此长寂寞
明月入我帷,照见床头书
揽之起坐读,冥心向黄虞
君王既神圣,黎庶俨如愚
礼乐少虚文,法令颇宽舒
民力尽耕凿,暇乃事畋渔
生无冻饥苦,死也何羡馀
浩荡宇宙间,聚散任所如
周公太多事,六典过爬梳
遂令斯鞅辈,展转生虫蛆
燎原日以甚,伊谁之过欤
译文 / 白话释义

东郊的田舍很久没有去了,身体不好也荒废了田间劳作。新生的桃树可以拴马,旧日的树上已经有鹊鸟筑巢。小孩子惊讶地相互询问(我是谁),黄狗凶恶地狂吠。只是因为自己容貌和鬓发改变,怎敢责怪你们认错。我知道生命有限,尘世的羁绊苦苦地束缚着自己。每每说要抛开官服官帽(辞官),却又留恋城市。疮疡不是我的灾祸,被邀请来到山林沟壑之间。内心很快就平静下来,口味也一天天变得清淡。沿着田畦摘取好的蔬菜,拨开草丛采撷灵验的草药。病患祛除后身体变得轻盈,远离尘世后六根清净。溪流每天冲洗耳朵(表示超脱俗世),保持这样长久的寂寞。明月照进我的帷帐,照见床头的书籍。拿起来坐起来阅读,潜心向往黄帝、虞舜的时代。君主既然神圣,百姓庄重得好像愚笨。礼乐很少有虚浮的文饰,法令颇为宽松。百姓尽力耕种,空闲时就从事打猎捕鱼。活着没有受冻挨饿的痛苦,死了又何必羡慕多余的东西。在浩大广阔的宇宙之间,聚合离散任凭自己的意愿。周公太过操劳事务,《六典》梳理得过于细致。于是让商鞅之类的人,辗转滋生如同虫蛆。燎原之势一天比一天严重,这是谁的过错呢。

注释

在这里形容身体不适,行动不便。原意为高耸、傲慢等意,也可形容屈曲起伏的样子。;尘世的羁绊,鞅本是套在马颈或马腹上的皮带,这里用来比喻束缚。;佛教用语,指眼、耳、鼻、舌、身、意。这里表示远离尘世的纷扰,达到内心的清净。;黄帝和虞舜,代表上古的理想时代。;打猎和捕鱼。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田园生活的宁静与尘世的束缚相对比,突出田园生活的美好。在描写田园生活时,‘新桃堪系马,旧树已巢鹊。儿童诧相问,黄犬吠颇恶。’通过描写具体的景物和人物的反应,生动地勾勒出田园景象,画面感很强。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田园生活充满向往,同时又对尘世的束缚和官场的不满,从‘吾生知有涯,尘鞅苦自缚。每云遗冠裳,乃复恋城郭。’可以看出诗人矛盾的心理。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田园景象充满生机和宁静,像‘循畦摘嘉蔬,披草采灵药。溪流日洗耳,明月入我帷。’等诗句营造出一种清幽、闲适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人表达了对田园生活的喜爱,对淳朴社会的向往,对现实官场和繁琐制度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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