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谣

清 · 李慈铭 · 七言

原文
顽云缺兑现雌霓,雨势骑月夜益急。东荣震裂西梠倾,昏巷沈沈万忧集。
盖头未得三重茅,泷泷檐霤百窍号。四壁股栗撼床动,一镫危与神魂摇。
佣书力赁三间屋,流潦满庭带沟渎。何事复取造物嗔,童仆愁冤爨婢哭。
人生呼吸皆由天,几家高枕能安眠。排墙死亦等化耳,蘧蘧安必非真仙。
君不见东华门外火城湿,千官陛楯雨中立。马蹄腾踔绝淖行,漆室遑知有人泣。
译文 / 白话释义

顽固的乌云缺口处出现了彩虹,雨势乘着夜色越发急促。东边的屋檐被震裂西边的椽子倾倒,昏暗的街巷沉沉,万千忧愁汇集。屋顶连三层茅草都没盖上,雨水从屋檐急速流下如百孔齐号。四面墙壁颤抖连床都被撼动,一盏孤灯危险得仿佛与神魂一同摇晃。靠抄书费力租来三间屋子,积水满庭院连带沟渠。为什么还要惹得造物主嗔怒呢,童仆忧愁哀怨、烧火的婢女哭泣。人生的一呼一吸都由上天决定,有几家能够高枕无忧安然入眠呢。被墙压倒而死也等同于物化罢了,自在自得难道就不是真仙了吗。您没看到东华门外的官员队列被雨打湿,众多官员在雨中立于宫陛的楯栏之间。马蹄跳跃着越过泥淖前行,而贫居之女哪里知道有人在那里哭泣呢。

注释

虹的一种,色较淡,古人认为是双虹中颜色浅淡的虹。;正房东边的廊檐。;屋檐。;雨滴落或水流湍急的样子。;受雇为人抄书。;做饭的婢女。;跳跃,奔腾。;春秋时鲁国一贫女的居处,后泛指贫女的居室,这里指代贫者。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描写手法,如‘东荣震裂西梠倾,昏巷沈沈万忧集’通过对房屋损坏和街巷景象的描写,生动地展现出雨灾下环境的恶劣,给人以直观的视觉冲击。‘泷泷檐霤百窍号。四壁股栗撼床动,一镫危与神魂摇’更是细致入微地描绘出雨大带来的恐惧与不安,从听觉、触觉等多方面入手,使人如临其境。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忧愁、哀怨与无奈,从自家房屋漏雨、家人悲苦到感慨人生受上天主宰,流露出对生活艰辛的悲叹。在意境营造上,整体营造出一种风雨飘摇、灰暗压抑的氛围,如‘昏巷沈沈’‘雨势骑月夜益急’等句加深了这种氛围的渲染。主题思想上,通过描述雨灾对自身和家庭的影响,进而上升到对人生无常、贫富差距以及命运被上天掌控的思考,反映出社会底层人民生活的艰难以及对命运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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