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姊丈沈宏度

明 · 朱朴 · 五言

原文
公昔姻我家,我发未受束。
公今去人世,我发亦已秃。
周亲能几何,断我残手足。
平生数见面,一岁难五六。
况兹永诀绝,长往不可复。
我姊苟存活,短焰然寸烛。
岁月坐成暮,谁来慰幽独。
芒棘刺我肠,冰炭置我腹。
添我头上霜,销我骨中肉。
钟情与愁激,饮泪不成哭。
仰天天为高,俯地地难缩。
却恨海门山,青青长在目。
译文 / 白话释义

您往昔与我家联姻的时候,我的头发还没有束起来(还年少)。如今您离开了人世,我的头发也已经秃了。至亲能有多少呢,您的离去就像斩断了我残缺的手足。平日里相见的次数,一年也难以有五六次。何况现在是永远的诀别,永远离去不能再回来。我的姐姐如果还活着,就像一寸长的蜡烛燃烧着微弱的火焰。岁月流逝渐渐到了暮年,谁来慰藉她的孤独寂寞呢?荆棘刺着我的心肠,冰和炭放在我的腹中(形容内心痛苦)。增添了我头上的白发,削减我骨头里的肉。情感与愁绪相激,流着泪却哭不出声来。抬头看天,天是那么高,低头看地,地却难以缩小(无处可逃痛苦)。只是恨那海门山,一直青青地呈现在眼前。

注释

至亲。《尚书·泰誓中》:‘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孤独寂寞。屈原《九章·涉江》:‘哀吾生之无乐兮,幽独处乎山中。’;芒刺,这里形容内心痛苦,像被芒刺扎一样。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公昔姻我家,我发未受束。公今去人世,我发亦已秃。’将往昔和如今对比,突出时光的流逝以及姊丈的离世带来的沧桑感。在情感表达上,诗中充满了悲痛之情,通过描写自己的头发从‘未受束’到‘秃’,表现出岁月悠长,而在这漫长岁月里与姊丈见面次数稀少,如今永诀,这种遗憾与悲痛更加深刻。在意境营造方面,‘芒棘刺我肠,冰炭置我腹。添我头上霜,销我骨中肉。’构建出一种极度痛苦的意境,用具体的事物来形容内心的煎熬。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姊丈离世的悲痛、对姐姐未来孤独的担忧以及对人生聚少离多、生死无常的感慨展开。整首诗情感真挚,不事雕琢,以朴素的语言将深沉的悲痛表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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