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老狐宅城隅，涵养体丰大。

不知窟穴处，草木但掩蔼。

秋食承露禾，夏饮灌园派。

暮夜出旁舍，鸡畜遭横害。

晚登埤堄鸣，呼吸召百怪。

或为婴儿啼，或变艳妇态。

不知几十年，出处颇安泰。

古语比社鼠，盖亦有恃赖。

邑中年少儿，耽猎若沈瘵。

远郊尽雉兔，近水歼鳞介。

养犬号青鹘，逐兽驰不再。

勇闻此老孤，取必将自快。

纵犬索幽邃，张人作疆界。

兹时颇窘急，迸出赤电骇。

群小助呼嗥，奔驰数颠沛。

所向不能入，有类狼失狈。

钩牙咋巨颡，髓血相溃沫。

喘叫遂死矣，争观若期会。

何暇正丘首，腥臊满蓬艾。

数穴相穿通，城堞几隳坏。

久纵此凶妖，一旦果祸败。

皮为榻上藉，肉作盘中脍。

观此为之吟，书以为警戒。

译文 / 白话释义

老狐狸居住在城墙角落，养得身体肥硕庞大。不知道它洞穴的所在之处，草木只是茂盛地遮掩着。秋天吃带着露水的庄稼，夏天喝灌溉田园的水流。夜晚从邻家出来，鸡和家畜遭到残害。夜晚登上城墙矮墙鸣叫，呼吸之间召唤来众多妖邪怪物。有时发出婴儿啼哭的声音，有时变换成艳丽妇人的姿态。不知道过了几十年，生活出处颇为安宁自在。古人把它们比作社鼠，大概也是有所依仗。城中年轻的少年们，沉溺于打猎如同得了重病。远郊的雉鸡野兔都被猎尽，近水的鱼鳖也被歼灭。养的猎犬号称青鹘，追逐野兽一刻不停。听闻这个老狐狸很勇猛，猎取它必定让自己畅快。放纵猎犬搜寻幽深之处，布置人手设置包围圈。这个时候老狐狸十分窘迫着急，窜出如同赤色闪电般惊人。一群小人帮助呼喊嗥叫，老狐狸奔跑起来多次跌倒。想要去的地方进不去，就像狼失去狈一样。尖牙咬在巨大的额头上，骨髓和血液相互混着泡沫。喘息鸣叫着就死了，人们争着观看好像事先约好了一样。哪有空闲把头正对着巢穴，腥臊之气布满了草丛。几个洞穴互相穿通，城墙几乎被毁坏。长久放纵这个凶恶的妖物，一旦终于灾祸败亡。皮被做成榻上的垫褥，肉被做成盘中的菜肴。看到这些为此吟诗，写下来作为警戒。

注释

pí nì，城墙上呈凹凸形的矮墙。；沉溺、入迷。；shěn zhài，重病。；一种猛禽，这里指猎犬像青鹘一样勇猛。；zé，咬。；sǎng，巨大的额头。；huī huài，毁坏。

赏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老狐的习性、恶行以及最终被猎杀的故事，表达了劝诫之意。在文学手法上，先对老狐的生活状态进行细致描写，如‘秋食承露禾，夏饮灌园派。暮夜出旁舍，鸡畜遭横害。晚登埤堄鸣，呼吸召百怪。或为婴儿啼，或变艳妇态。’通过这些描写将老狐的狡诈、为害一方展现得淋漓尽致，运用了排比、比喻等手法，如将老狐比作社鼠，生动地表现出它有所依仗的特点。在情感表达上，诗中对老狐是厌恶的，对猎狐少年的勇敢是赞赏的。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氛围，如老狐召唤百怪等情节。主题思想上，以老狐的下场告诫人们不要为非作歹，作恶者终会受到惩罚。

主题与意象

劝诫诗叙事状物厌恶勇壮警戒狩猎

猎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