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乱杂诗十一首
近代 · 郁达夫 · 七言
在这草木随风摇动、局势不安的乱世，孤舟再次胆战心惊地经过险滩。地名在旦夕之间变换，行踪容易被掩埋，船桨指向中流，前行的道路却艰难无比。上天似乎要赋予我重大的使命，我这微小的身躯又怎会害怕忍饥受冻呢。再次诵读那激昂的正气之歌，我觉得自己比前人的道路更加宽广。漂泊零落带着琴剑来到巴东，或许蓬莱仙山也没有道路可通。这乱世中的桃源并非安乐之地，炎荒的草泽中尽是英雄豪杰。儿女之情在风中如烛火般摇曳，书生起草檄文如同在梦中立功。便想要扬帆从此离去，在广阔的天空中像一只远行的鸿雁。又看到著名的城池成为战场，形势危急如同累卵，即将崩溃于南疆。空留的王谢家族如同迷失的飞燕，海市蜃楼般的楼台如同诅咒的夕阳。即使想要到穷荒之地去寻求玉杵，又怎能得到琼浆玉液呢。石壕村和长生殿，同样是因为钗分而惹起长久的怨恨。望断天南却不见一尺书信，巴城的消息近在何处呢。在这乱世中，鱼雁都隐藏了身影，道路阻隔，又要再次选择居住之地。整日面对流水怀念祖逖，半夜舞剑学习专诸。最终期望能乘船载着西施离去，与她在烟波中共享一庐。雨夜中江村的草木欣然生长，闲居无事又思念起你。似乎听到岛上烽烟紧急，只担心城门如同玉石般被焚毁。铭记着当日的钗环之语，绣被的香气在隔年仍有余韵。蓬莱仙山就在咫尺的南溟之路，喜怒哀乐都因这一水分隔。谣言纷纷，话语不断翻新，南荒的末劫之事令人怀疑其真实性。由此知道邗上之事终究如同儿戏，使得咸阳失去了重要的枢纽。月圆之时悲伤破镜难圆，雨淋铃的夜晚思念着归秦。连续二十天的分别如同三秋相隔，频繁地掷钱占卜远方的人。长久客居他乡，忧愁地看着燕子飞翔，呢喃的话语柔软地泄露着春机。明知世乱，上天之事难以询问，终究觉得离别太多，相聚渐少。书信往来深厚，深深羡慕使者，泪痕斑驳如同谢庄的衣服。即使有解忧的兰陵酒，浅浅地沉醉又怎能梦到洛妃呢。很高兴听到远方传来的好消息，心灵仿佛有了一丝相通。凤凰在浪迹中变成了凡鸟，精卫在临渊时成为了怨禽。满地的月光思念着故国，在穷途末路时感受到黄金的珍贵。茫茫的大难让人忧愁未来，只能将这微弱的情感寄托在苦吟之中。还记得在高楼之上的诀别之词，叮嘱分别后不要多相思。酒能损伤肺部，不要多饮，做事要当机立断，不要拖延。不要像东方朔那样沉迷于戏谑，要像南八那样做个男子汉。这份情感可以留待日后回忆，忧愁得让萧郎的鬓发渐渐变白。非常感谢陈蕃为我打扫床铺迎接，想要留下却又无奈要再次西征。偶然攀折红豆来到南国，为了寻访云英而上了玉京。细雨中蒲帆上承载着游子的泪水，春风中的杨柳寄托着故园的情感。当河山再次重光之时，相约在金门海上结盟。千里奔波，自觉十分痴傻，苦于没有灵药可以安慰相思之情。归来在海角寻求凰鸟之日，却如同隆中抱膝之时。一死又有何难，仇尚未报，即使百身可赎，我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应当立马站在扶桑顶上，再次誓师扫穴犁庭。
指京城或朝廷以外，亦指外任将吏驻守管辖的地域。；犹旦夕，形容时间短暂。；楫，船桨；指，指向。这里指船桨所指的方向，即船只行驶的方向。；豪放不羁，不受拘束。；蓬莱山，常用来比喻仙境或遥远的地方。；深切地羡慕。这里指对使者能传递书信等行为的羡慕。；妇女的首饰，常用来象征婚姻或情感。；书信，这里指书信往来频繁。；神话中的树木，传说日出之处。这里象征着遥远的地方或理想的境界。
此组诗意境苍凉悲壮，通过描绘乱世中的种种景象，抒发了诗人复杂的情感。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乱世桃源非乐土’，将乱世中的桃源与真正的乐土对比，突出乱世的艰难；‘凤凰浪迹成凡鸟，精卫临渊是怨禽’，以凤凰和精卫的遭遇，表达自己在乱世中的无奈与悲愤。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如‘势危累卵溃南疆’，又有对离别的思念，如‘犹记高楼诀别词’；既有对自身使命的担当，如‘天意似将颁大任’，又有对艰难处境的感慨，如‘苦无灵药慰相思’。意境营造上，从江河湖海到城池村落，从风雨交加到草木欣荣，展现了广阔的时空跨度，让读者感受到乱世的纷繁复杂。主题思想上，以个人的经历和感受为线索，反映了整个社会的动荡不安，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对亲人、对自身的深深眷恋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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