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生行送皞臣往南昌兼送李篁先

清 · 王闿运 · 七言

原文
龙生别我当为客,青波平挂章江席。
同时李子好远游,书剑苍茫无所适。
良夜迢迢接深语,此时愁坐扬云宅。
两君三十同不官,大壑楩楠天所惜。
东南民气复萧瑟,惨淡空怀济时策。
高名落拓难弃置,犹与诸侯掌书记。
洞庭有客方归来,憔悴青衫不如意。
槭槭芳洲吊祢衡,长江浪急空山平。
夏口萧条托黄祖,庸才敢与孙郎争。
书生傲睨当时事,塞默无言有深意。
只将词赋掩奇才,肯向荆州出奇计。
文章得祸非所料,孔公叹息曹公笑。
蹭蹬于今又一时,掉头誓拟终屠钓。
彭蠡湖外鼓声死,江风夜起黄州水。
坚壁同时走督师,旌节相望二千里。
君今投分向人间,挟策何曾敢一言。
衣冠南渡荆扬远,鼓角西来江汉翻。
黄昏尘满别云暗,送子归来方闭门。
译文 / 白话释义

龙生要与我分别去作客了,在青波上平稳地挂起前往章江的船帆。同时李篁先也喜好远游,带着书剑却前路迷茫不知去往何方。在漫长的良夜我们长时间深切交谈,此时我忧愁地坐在扬雄的旧宅般简陋的居处。两位君子三十岁了都没有官职,就像深山大壑中的楩楠木被上天怜惜(不得施展)。东南的民气又变得萧瑟了,怀着济时救世的策略却只能徒然悲伤。有很高的声名却落魄难以施展才华,仍然只能在诸侯那里做掌管文书的小吏。洞庭有游子刚刚归来,容颜憔悴衣衫破旧很不如意。在萧瑟的芳洲悼念祢衡,长江浪涛湍急而空山平静。祢衡在夏口托身于黄祖那样的庸才,又怎敢与孙权这样的英雄相争。书生对当时的事情傲然蔑视,沉默不语其实有着深刻的含义。只是用辞赋来掩盖自己的奇才,不肯向荆州刘表献出奇计。因为文章而遭受灾祸是始料未及的,让孔融叹息曹操讥笑。到如今又一次困顿失意,毅然掉头发誓打算一直过着隐居垂钓的生活。彭蠡湖外战鼓之声停歇,江风夜里在黄州水上吹起。同时坚守壁垒的军队中督师逃走了,旌节在两千里的距离上互相遥望。您现在到人间去寻找知交,怀揣策略却不敢进一言。士大夫南渡后荆州扬州已经遥远,鼓角声从西边传来江汉大地一片混乱。黄昏时分尘土满天送别之云昏暗,送您走后回来才关上家门。

注释

楩木与楠木,都是优良的木材,这里比喻有才能的人。;指困顿、失意。;东汉末年名士,个性恃才傲物,后被黄祖杀害。;沉默,不作声。;鄱阳湖的古称。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人通过讲述龙生、李篁先的境遇以及祢衡等历史人物的故事来抒发自己的情感。如在叙述祢衡的遭遇时,‘槭槭芳洲吊祢衡,长江浪急空山平。夏口萧条托黄祖,庸才敢与孙郎争。’以景衬情,湍急的长江浪涛、平静的空山烘托出祢衡命运的悲哀。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对友人离别的不舍,像‘龙生别我当为客,青波平挂章江席。黄昏尘满别云暗,送子归来方闭门。’描绘出离别的场景,又透露出诗人内心的惆怅。同时也有对士不遇的愤懑,‘两君三十同不官,大壑楩楠天所惜。东南民气复萧瑟,惨淡空怀济时策。’诗人借友人三十岁无官可做表达有才之人不得重用的愤懑。在意境营造上,既有送别时的黯淡愁云、青波孤帆等营造出的惆怅意境,也有祢衡故事里长江浪急空山平的萧索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送别友人、感慨士不遇、喟叹世事等展开,反映了当时社会下人才的失意与时代的动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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