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履示秦篆宝
宋 · 梅尧臣 · 五言
原文
秦既并诸侯,斯乃一度量。
铸宝以永传,万世俾勿丧。
精铜不生花,小篆著丞相。
一没咸阳宫,千秋事更王。
陆君居洛城,客有来渭上。
曰因农人耕,发壤破古藏。
遂获此物还,文完字何壮。
始号为皇帝,立语已超旷。
意将愚黔首,衅起危博浪。
其后同玉玺,不随骊山葬。
今蓄于君家,徒尔资奇尚。
物以用为珍,异时皆似妄。
译文 / 白话释义
秦国兼并诸侯之后,李斯于是统一度量衡。铸造宝物来永久流传,希望万世不要丧失(这种统一的制度)。精铜不会生出锈斑,丞相书写的小篆文字(被铸在上面)。一旦(宝物)随着咸阳宫的覆灭而沉没,千秋之后世事更替朝代更迭。陆先生居住在洛阳城,有客人从渭水之畔前来。说是因为农民耕种,挖开土壤破开古老的窖藏。于是得到这个东西回来,文字完好字体多么雄壮。(秦始皇)开始号称皇帝,创立的话语已经超凡旷达。意图愚弄百姓,(却)在博浪沙引发危险(指张良刺秦事件)。这之后(秦篆宝)和玉玺一样,没有随着骊山的秦始皇陵一同被埋葬。如今被你收藏在家中,只是用来满足奇特的喜好罢了。物品因为有用才珍贵,不同的时候(对宝物的过度推崇)都像是虚妄之事。
注释
使,让。;附着,这里指文字被铸刻在铜器上,zhuó。;更替,变更。;秦朝对百姓的称呼,qián shǒu。;争端,这里指引发危险之事,xìn。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叙事为主,先叙述秦篆宝的来历,如秦国统一度量衡后铸宝的历史背景,后讲述陆子履获得秦篆宝的经过,叙事清晰流畅,使读者能够清晰地了解秦篆宝的前世今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秦篆宝的态度较为复杂,既有对其承载的历史意义的敬重,从‘文完字何壮’可见对秦篆宝上文字的赞叹,但又对其现今仅仅成为人们满足奇尚的物品表示不屑,如‘徒尔资奇尚’。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对历史事件和秦篆宝命运的描述,营造出一种历史沧桑感,从秦朝的统一、覆灭到宝物的重现于世,让人感受到岁月的流转和世事的无常。主题思想上,一方面通过秦篆宝展示了秦朝的一段历史,另一方面也表达了对物品价值的思考,认为物以用为珍,批判了过度看重古玩珍宝而忽视其实际用途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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