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渡江后车上作二首仍用前韵
清 · 陈维崧 · 五言
是来磨镜吗?惊讶范雎竟然穷困到如此地步。这就如同古人所说的吊丧借面,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十年间客居在江、河、淮、泗之地,独自一人到处漂泊寄身。问车中的人,难道是被关闭在车里的妇人吗?真的是穷困啊。乡村酿造的酒很淡薄,寒冷的天气使得酒味更加浓烈。斜阳淡淡的,风增添了天边的紫色。有车夫拉我去饮酒,我只能唯唯诺诺地跟着。拜谒权贵我已经错过机会,受困于陈国和蔡国那样的处境是谁的耻辱呢?任凭儿童拍手笑话劳碌之人,车耳高高耸起(表示身份低微)。这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终究不能掩盖文章的光彩价值。曾经冒犯,不知屈原、宋玉,更不必说沈约、谢朓了。一曲楚地的歌声似乎要把筑(一种乐器)愁破,半辈子的情感泪水如铅水般洒落。就算腹中能容纳千百人,像你这样的又有几个呢。最好寻觅一个西村的偏僻角落。终究是要在南山之下。结交那些有斩蛟射虎壮举、疏狂不羁的人。梦中的悲欢就像槐安国的蚂蚁(虚幻不实),世间的得失就像邻翁失马(福祸难料)。告诉前面的车夫,喝叱驾车的马且从容一些,我要回去了。
这里用磨镜人来形容自己的寒酸穷困,磨镜为古时的一种职业。;指范雎,战国时魏人,曾受须贾迫害,这里以范雎自比,表示穷困潦倒。;指人穷困潦倒、死要面子,典出《后汉书·弥衡传》。;车夫,这里描绘自己在车夫带领下的情景。;指汉代的金日磾和张安世,二人皆是权贵,这里表示权贵之人。;指屈原和宋玉,战国时期的著名辞赋家,代表很高的文学成就。;指南朝的沈约和谢朓,也是著名的文学家。;形容英勇豪迈的行为,这里指结交有壮志豪情之人。;出自唐代李公佐的传奇《南柯太守传》,比喻人生虚幻。;比喻得失无常,出自《淮南子·人间训》。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词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范叔一寒’‘吊丧借面’‘厄于陈蔡’等,用典使词作内涵丰富,增强了历史文化底蕴。情感表达复杂深沉,既有漂泊的孤独与穷困的自嘲,如‘十载江河淮泗客,一身南北东西寄。问车中、闭置妇人乎,真穷矣’,又有对自身才华的自信与自傲,像‘亦复何伤,终不掩、文章光价。曾抵突、不知屈宋,何论沈谢’。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乡村薄酒、斜阳淡风等景象,营造出一种萧索、落寞又带有一丝旷达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词人的身世漂泊、怀才不遇,同时也表达出对人生得失的超脱态度。整首词情感起伏,既有对现实境遇的不满与无奈,又有超脱世俗的豁达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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