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行

宋 · 梅尧臣 · 五言

原文
山木暮苍苍,风凄茆叶黄。
有虎始离穴,熊罴安敢当。
掉尾为旗纛,磨牙为剑铓。
猛气吞赤豹,雄威蹑封狼。
不贪犬与豕,不窥藩与墙。
当途食人肉,所获乃堂堂。
食人既我分,安得为不祥。
麋鹿岂非命,其类宁不伤。
满野设罝网,竞以充圆方。
而欲我无杀,奈何饥馁肠。
译文 / 白话释义

山上的树木在暮色中苍苍茫茫,秋风凄冷使得茅草叶子枯黄。有只老虎开始离开洞穴,熊罴哪里敢阻挡。它摆动尾巴就像旗帜,磨牙就如同剑刃。勇猛的气势能吞下赤豹,雄壮的威风能踩住大狼。它不贪恋狗和猪,也不窥视篱笆与围墙。在路途上吃人肉,猎取的都是些仪表堂堂之人。吃人既然是我的本分,怎么能被看作不吉祥。麋鹿难道就不是生命吗,它们同类难道就不悲伤。满田野都设置了罗网,竞相猎取它们来满足口腹。然而却想要我不杀戮,无奈我的肚子饥饿啊。

注释

茅草,máo;熊的一种,pí;旗帜,纛本指古代军队里的大旗,dào;剑刃,铓,máng;毛赤而有黑色斑纹的豹;大狼;猪;篱笆;捕鸟兽的网,罝,jū;这里代指人的肚腹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如‘掉尾为旗纛,磨牙为剑铓’,将老虎的尾巴比作旗帜,牙齿比作剑刃,生动地描绘出老虎的凶猛形象。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以虎的口吻来叙述,借虎之口表达出一种对弱肉强食现象的复杂情感,既有对虎吃人行为的一种看似荒诞的‘合理性’解释,又透露出对人类贪婪猎取麋鹿等动物的批判。在意境营造上,诗的开头‘山木暮苍苍,风凄茆叶黄’通过描写傍晚山林的苍茫和凄凉景象,为虎的出场铺垫了一种阴森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此诗通过虎的自白探讨了自然界中食物链关系以及人类的贪婪对其他生物造成的影响,富有深刻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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