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清 · 陈维崧 · 五言

原文
是谁家、本师绝艺,檀槽搯得如许。半湾逻逤无情物,惹我伤今吊古。君何苦。君不见、青衫巳是人迟暮。江东烟树。纵不听琵琶,也应难觅,珠泪曾干处。
凄然也,恰似秋宵掩泣。灯前一对儿女。忽然凉瓦飒然飞,千岁老狐人语。浑无据。君不见、澄心结绮皆尘土。两家后主。为一两三声,也曾听得,撇却家山去。
译文 / 白话释义

这是谁家乐师的绝妙技艺,弹奏琵琶竟能如此。那半弯的逻逤檀木本是无情之物,却引得我感伤今昔凭吊古人。你又何苦呢。你难道没看见,我已如穿青衫之人一样步入暮年。江东那如烟的树林。即使不听琵琶曲,也应该难以找到曾经泪干的地方。多么凄凉啊,就好像秋夜在灯前掩面哭泣的一群儿女。忽然间凉瓦飒飒飞起,仿佛千岁老狐说人话。完全没有根据。你难道没看见,澄心堂和结绮阁都已化为尘土。陈朝和南唐的两位后主。就因为那一两三声琵琶声,也曾听得入迷,抛弃家国而去。

注释

檀木制成的琵琶、琴等弦乐器上架弦的槽格,这里指代琵琶。;亦作‘逻挲’,是吐蕃都城,这里指逻逤檀木,可用于制作琵琶等乐器。;指南唐后主李煜的澄心堂,曾是李煜的文化艺术活动中心,这里代指南唐宫廷的奢华生活。;指陈后主所建的结绮阁,是陈朝宫廷享乐之所,代指陈朝宫廷的荒淫生活。

赏析

这首词在文学手法上,开篇以问句‘是谁家、本师绝艺,檀槽搯得如许’引起,设置悬念,吸引读者。‘半弯逻逤无情物,惹我伤今吊古’运用移情手法,将人的情感赋予琵琶这一无情之物。词中多处运用典故,如‘青衫已是人迟暮’化用白居易《琵琶行》中‘江州司马青衫湿’的典故,表达自己的迟暮之感;‘澄心结绮皆尘土。两家后主。为一两三声,也曾听得,撇却家山去’提及陈朝和南唐的后主因沉溺于声乐而亡国,增加了词的历史厚重感和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上,作者通过听琵琶有感而发,既有对自身迟暮的哀伤,又有对历史兴亡的感叹。在意境营造上,营造出一种凄凉、萧瑟的氛围,如‘恰似秋宵掩泣。灯前一队儿女。忽然凉瓦飒然飞,千岁老狐人语’,描绘出一幅秋夜凄惨的画面。主题思想上,借琵琶声传达出对个人命运的悲叹以及对历史兴衰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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