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虎图为前人题

明 · 倪谦 · 七言

原文
昔年曾侍朝元殿,虎豹守关龙驭辇。凤皇在薮麟在郊,济济四灵俱入献。
圣皇端拱垂衣裳,大韶击拊谐宫商。至和感召及群物,凤仪兽舞争趋跄。
就中于莬引三子,炳炳文章妥其尾。驯然拜跪伏阑圈,天子见之心亦喜。
一从宦辙走西东,几年不复见汝容。良工笔态巧为此,将汝置之图画中。
目光射人威百步,意气扬扬甚虓武。一声长啸岩壑间,疑有凄风振林薮。
举头高为城,掉尾长为旌。生狞虽可畏,犹识子母情。
一儿顾其母,一儿跳且舞。一儿当母前,相向得其所。
怡怡不见怒与嗔,但觉哺乳恒相亲。磨牙吞噬向百兽,乃能骨肉全天真。
君不见魏家良将初授钺,子肉遗之甘饱啜。又不见广武城头翁就烹,一杯欲索分其羹。
何事人心忍为此,争如物性仁恩明。更忆弘农施化理,斓斑渡河还负子。
胡为仓卒弃吾儿,天岂无知天不畀。人言虎猛,我言虎良,母慈子爱,蔼乎一堂。
曾参之养闵子孝,对此为君歌慨慷。
译文 / 白话释义

往年曾经侍奉在朝元殿,虎豹守着宫门,龙拉着车辇。凤凰在湖泽,麒麟在郊外,众多四灵都被进献。圣明的皇上无为而治,大韶之乐演奏起来和谐美妙。极致的祥和感召到万物,凤凰起舞、野兽奔走前来。其中有老虎带着三只幼崽,花纹鲜亮尾巴妥帖。驯服地跪拜伏在栏圈里,天子见了心里也欢喜。自从为官奔走东西,多年不再看到你们的模样。技艺高超的画工巧妙地画出这样的画,把你们放在图画之中。目光射人百步之内都有威严,意气昂扬十分勇猛。在山谷间一声长啸,疑似有凄冷的风振动树林。抬起头就像高大的城墙,摆动尾巴就像长长的旗帜。虽然狰狞可怕,但还知道母子的感情。一只幼崽看着它的母亲,一只幼崽跳跃并且舞动。一只幼崽在母亲面前,相对都在合适的地方。和和美美不见愤怒与嗔怪,只觉得哺乳时一直很亲昵。对着百兽磨牙吞噬,却能让骨肉保持天然的本性。您没看到魏国的良将刚刚被授予兵权,儿子的肉被遗留下来甘心吃饱。又没看到广武城头的老翁将要被烹煮,一杯羹汤还想要分一杯。为什么人心能残忍到这样做,怎么比得上动物的仁慈恩义明显。更回忆起弘农施行教化治理,斑斓的老虎渡河还背着幼崽。为什么仓促抛弃我的孩子,上天难道无知上天不给予(保佑)。人们说老虎凶猛,我说老虎善良,母亲慈爱孩子敬爱,和和美美在一堂。曾参的奉养、闵子的孝顺,对着这幅画为君慷慨悲歌。

注释

宫殿名,是古代帝王举行朝会等重大活动的场所。;龙拉着的车辇,古代帝王乘坐的车子,此处用此意象显示帝王的尊贵。;生长着很多草的湖泽。;指帝王无为而治。;敲打,这里指演奏乐器。;形容步趋中节,这里指凤凰、野兽等应和祥和氛围的有序姿态。;老虎的别称。;勇猛。;授予兵权。;给予。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开篇以回忆往昔朝堂之上的祥瑞之景起笔,用虎豹、龙凤、麒麟等意象营造出一种庄重、祥和且神秘的氛围,此为铺陈手法,为下文描写虎图做铺垫。在描写虎图中的老虎母子时,从外貌、神态、动作等多方面细致刻画,如‘目光射人威百步,意气扬扬甚虓武。一声长啸岩壑间,疑有凄风振林薮。举头高为城,掉尾长为旌。’生动地描绘出老虎的威猛。同时,又用‘一儿顾其母,一儿跳且舞。一儿当母前,相向得其所。怡怡不见怒与嗔,但觉哺乳恒相亲。’描写幼虎与母虎之间亲昵的关系,动静结合,画面感极强。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虎图中的老虎母子流露出赞赏之情,认为老虎虽凶猛但母子之间充满慈爱,与后面所列举的人类中的残忍事例形成鲜明对比,如魏将啖子、刘邦分羹等,表达出对人心残忍的批判和对虎性中‘仁恩’的歌颂,主题思想深刻,借虎性来讽喻人性,通过人不如虎的对比,反映出社会现实中人性的丑恶面,倡导人性应回归到如虎性般的善良纯真。在意境上,既有朝堂之上的恢宏庄重,又有虎图中虎的威猛与温情,两种意境相互交融,更突出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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