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二首

清 · 李慈铭 · 五言

原文
秋色满江关,倦金门、又报五湖船具
杨柳凤河滨,柔丝袅、偏是征帆难住
凉飔忍俊,短篷斜趁新鸿度
回首觚棱天际梦,都付暮云芳树
共看水部归装,只琴囊画卷,烟霞伴侣
山影到闲庭,缃帘底、消受鬓香眉妩
苹花一桨,载诗还访桃根去
料得西窗同剪烛,却话蓟门风雨
帘重雨垂垂,到黄昏、又是晴期无准
微醉更添衣,重篝腻、先到江南梅信
扶头睡味,????人依旧年时病
多恐银荷灯照处,闲了水晶双枕
梦中还问红楼,只纱窗、似雾琴弦微润
燕子不归来,葳蕤琐、斜阁栏干秋影
空阶点滴,漏声遥隔重门静
为想禅床同听客,凋得几丝青鬓
译文 / 白话释义

秋色布满江关,厌倦了金马门(指官场),又听闻五湖的行船已准备好。杨柳在河边,轻柔的柳丝飘拂,可偏偏征帆难以停住。凉风忍不住吹起,小船斜着追逐新雁而前行。回头看那宫阙如同天边的梦,都交付给傍晚的云和芬芳的树木。一起看水部(官职名)整理归乡的行装,只有琴囊和画卷,以及山水胜景相伴。山影映照到安静的庭院,在浅黄色的帘幕下,享受着佳人的美好。划着小船,载着诗去寻访桃根(借指心仪女子)。料想在西窗下同剪烛芯的时候,会说起蓟门的风雨之事。 帘幕重重雨丝垂落,到了黄昏,又难以确定是否会转晴。微醉之后再添件衣服,重重的熏笼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先传来江南梅花的消息。酒后困倦的感觉,像往年一样使人慵懒。很担心银灯照着的地方,闲置了那对水晶枕。 在梦中还询问红楼,只见纱窗像雾一样,琴弦微微湿润。燕子不归来,草木枝叶繁茂却透着萧瑟,斜着的楼阁栏杆有秋天的影子。空旷的台阶上有雨滴落下,更漏声远远隔着重重门户显得很安静。心想一同在禅床听经的人,又白了多少头发。

注释

金马门的省称,这里指代官场。汉代有金马门,是学士待诏之处。;凉风。‘飔’,本义为凉风。;宫阙上转角处的瓦脊,这里指代宫阙。;浅黄色的帘子。‘缃’,浅黄色。;指饮酒后困倦的状态。;使人困倦慵懒。‘殢’,有困扰、纠缠的意思。;银制的荷叶形的灯盏。;草木茂盛的样子,这里也可表示一种繁茂却略显荒芜的氛围。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词善用意象营造氛围。如‘秋色’‘暮云芳树’‘江南梅信’等,通过描绘自然景象来烘托气氛。‘杨柳凤河滨,柔丝袅、偏是征帆难住’一句,将杨柳的柔丝与征帆难住相对比,以柳丝的柔长衬托出离别的不舍与无奈,情景交融。在情感表达方面,词中既有对官场的厌倦,如‘倦金门、又报五湖船具’,又有对往昔美好时光和友人的怀念,像‘共看水部归装,只琴囊画卷,烟霞伴侣’体现出对友人洒脱生活的羡慕以及与友人相伴的怀念。在意境营造上,整体意境清幽而略带惆怅,如‘帘重雨垂垂,到黄昏、又是晴期无准’描绘出黄昏时分雨意朦胧、晴期难定的景象,给人一种迷茫、惆怅的感觉。主题思想上,词中表达了对官场的厌倦、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对友情和爱情的怀念与期待等多重复杂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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