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粟
唐 · 白居易 · 五言
原文
有吏夜叩门,高声催纳粟
家人不待晓,场上张灯烛
扬簸净如珠,一车三十斛
犹忧纳不中,鞭责及僮仆
昔余谬从事,内媿才不足
连授四命官,坐尸十年禄
常闻古人语,损益周必复
今日谅甘心,还他太仓谷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差吏夜里来敲门,高声催促缴纳粮谷。家人不等天亮,就在场上点亮灯烛。簸扬干净如同珍珠,一车装三十斛。还担心缴纳的不被认可,连僮仆都被鞭打责罚。从前我错谬地从政为官,内心惭愧才能不足。连续被授予四个官职,徒然耗费十年俸禄。常常听到古人的话,减损增益循环往复。如今想来也甘心,归还朝廷太仓的谷物。
注释
缴纳粮食。古代有以粟米缴纳赋税等情况。;把粮食等扬起,借风力吹去杂物,簸扬(bǒ yáng)。;旧量器,方形,口小,底大,容量本为十斗,后来改为五斗。(hú);不被选中,不合格。;错误,差错。(miù);指徒居其位,不尽职守。;古代京城的大谷仓。
赏析
这首诗采用叙事的手法,生动地描绘了纳粟时的场景。从‘有吏夜叩门’起笔,勾勒出一种紧张的氛围,差吏的催逼之态跃然纸上。家人‘场上张灯烛’的行为则体现出百姓对纳粟之事的重视与无奈。‘扬簸净如珠’细致地描写了粮食的洁净,然而即便如此精心准备,仍‘犹忧纳不中,鞭责及僮仆’,反映出百姓在纳粟过程中的战战兢兢,深刻地揭露了当时赋税制度下百姓的困苦。诗人接着笔锋一转,开始自述为官经历,‘昔余谬从事,内媿才不足。连授四命官,坐尸十年禄’,表达自己为官却才不配位的惭愧,这种自我反省与前文百姓纳粟的艰辛形成鲜明对比,进一步深化主题。最后‘常闻古人语,损益周必复。今日谅甘心,还他太仓谷’,诗人以一种豁达又无奈的心态表示归还俸禄,有一种因果循环的思想在其中,既表达了对百姓的同情,也体现了自身的愧疚和反省。整个诗意境上显得压抑而凝重,以小见大,通过纳粟一事反映出当时的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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