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病 其十
明 · 方孝孺 · 五言律诗
原文
病久身浑惫,医疏术易穷
囊空宜勿药,迹滞尚飘蓬
礼乐周秦后,乾坤橐籥中
数行忧国泪,江海与俱东
译文 / 白话释义
患病已久身体完全疲惫,医生稀少医术也容易穷尽。口袋空空应当停止用药,行迹滞留仍然像飘飞的蓬草。礼乐自周秦之后(发生了巨大变化),乾坤都在风箱(橐籥,象征天地间的元气变化)之中。几行忧心国家的泪水,随着江海一同向东流去。
注释
浑,全然、完全;惫,疲惫,极度疲劳的意思。;疏,稀少的意思,医疏即医生稀少。;古代鼓风吹火用的器具,这里象征天地间的元气变化,有孕育万物的含义,出自《老子》‘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勿,不要;药,用药,这里指停止用药,源自《易·无妄》‘无妄之疾,勿药有喜。’;飘飞的蓬草,常用来比喻漂泊不定的生活或行踪,如曹植《杂诗》‘转蓬离本根,飘飖随长风。’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首联直述自身久病后的状态,‘浑惫’直接写出身体极度疲惫,‘医疏术易穷’描绘出求医艰难的处境,简单而直接地奠定了全诗压抑的基调。颔联中‘囊空’和‘迹滞’对仗工整,通过自身贫困无法继续求医和行迹被困如同飘蓬的描写,进一步渲染出自身的困窘无奈。颈联‘礼乐周秦后’一句将视野从自身扩展到历史文化层面,‘乾坤橐籥中’运用了象征手法,将乾坤与橐籥联系起来,暗示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增添了一种宏大的意境。尾联‘数行忧国泪,江海与俱东’则是全诗情感的高潮,由前面的自身遭遇转而表达忧国之情,将忧国的泪水与江海东去相联系,使得这种情感变得深沉而悠远,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在情感表达上,先从个人的病痛、穷困潦倒入手,逐渐上升到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层次分明。在意境营造上,从个人的逼仄困苦的小意境逐渐扩展到宏大的乾坤、江海的大意境,对比鲜明。主题思想围绕着个人的不幸遭遇与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展开,表现出诗人在困境中仍心系天下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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