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武肃王铁券歌

清 · 周锡溥 · 七言

原文
文皇鉴人如鉴容,凌烟悬照真鸾龙。
图成二十三将相,爵止实户圭桓躬。
后来渐有铁券赐,制沿开国增侈丰。
乾元宝应上尊号,其时始奠京西东。
汾阳临淮两勋德,手柱天阙天褒崇。
朝廷恩幸不可数,雁门河中俱内讧。
反者辄赐赐者灭,一券何止丛百凶。
僖昭以后赏尤滥,奴竖胁主如儿童。
饼师阶宠藉阿父,行瑜怙乱夷其宗。
朱梁事往愤填臆,先时带砺河山重。
篡臣百死岂足赎,贻臭矿镤灾????铜。
吴越故家有钱氏,簪履百代余祖风。
图示干宁旧时物,金版玉册光烛空。
想见当年提一旅,球马玉带真英雄。
卯金折脰妖鸟殪,潮回罗刹如奔蜂。
惜哉生值唐末造,扫欃落彗无强弓。
橐韬偃息待真主,天运有属人谋穷。
古来亏盈著深诫,煌煌谢表存谦冲。
日慎一日教孙子,敢恃八议挠至公。
不然唐陵宋宫阙,门牡冶锈飞无踪。
千秋彝器此传在,发泄岂不关鸿蒙。
海门绿净山乳碧,尚忆保障先臣功。
勤思忠孝慎守宝,家乘美溢古鼎钟。
嗟我岂无屈铁笔,抖擞老力愁孱慵。
绨缃展玩再三叹,镌镵金石难为工。
译文 / 白话释义

太宗鉴察人物如同鉴察面容,凌烟阁悬挂画像真如鸾凤蛟龙。绘成的二十三位将相,封爵最高不过实户圭桓躬。后来渐渐有铁券赏赐,制度沿袭开国时更加丰隆。乾元、宝应年间上尊号,那时才奠定京城东西。汾阳王与临淮王两位勋臣大德,手撑天阙得到上天褒奖尊崇。朝廷恩泽宠幸不可胜数,雁门、河中都起内讧。反叛者动辄被赐铁券,赐券者却被消灭,一张铁券何止蕴含百种凶祸。僖宗、昭宗以后赏赐尤其泛滥,奴仆挟持君主如同儿童般容易。饼师因阿父而得宠,行瑜依恃叛乱被灭族。朱梁之事已往但仍愤懑填胸,当初封爵时说的山河永固很重。篡逆之臣死百次怎足以赎罪,留下臭名像矿镤灾及鍮铜。吴越故家有钱氏,世代簪缨仍存祖宗遗风。展示乾宁年间的旧时宝物,金版玉册光彩照亮天空。可以想见当年率领一支军队时,球马玉带真是英雄。卯金(刘姓)断颈妖鸟(朱温)被消灭,潮水涌回罗刹石如奔蜂。可惜生在唐末之时,扫除彗星却没有强弓。收藏兵器偃旗息鼓等待真主,天运有所归属人力已穷。自古以来盈亏有着深刻的告诫,光辉的谢表留存谦逊之意。一日比一日谨慎地教导子孙,怎敢依仗八议来扰乱至公之道。不然的话唐陵和宋宫阙,门栓锈蚀飞散不见踪迹。千秋的彝器(铁券)这样传下来,其中的关联岂不和鸿蒙有关。海门一片碧绿,山如乳碧,仍记得钱氏先臣的功劳。勤思忠孝谨慎守护宝物,家族美名满溢如同古鼎钟。可叹我难道没有如铁般的笔力,只是抖擞老迈之力仍愁孱弱慵懒。展开书卷把玩再三叹息,镌刻金石也难以表现其工巧。

注释

古代帝王赐给功臣世代享受优遇或免罪的凭证。;凌烟阁,唐太宗为表彰功臣而建的高阁,内有功臣画像。;封爵到某种程度就停止,这里指凌烟阁功臣封爵的情况。;内部互相倾轧、冲突。;簪笄和鞋子,这里指代世族大家。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用典等。通过将唐太宗凌烟阁封功臣与后来铁券赏赐泛滥对比,突出了后者的荒诞。诗中多处用典,如‘汾阳临淮’指代郭子仪、李光弼等功臣,‘卯金’指代刘姓(汉室),‘饼师’等也是用典,丰富了诗歌内涵。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钱氏家族的敬重与赞美,对钱武肃王的英雄气概和品德的钦佩,又有对唐末以来政治混乱、铁券赏赐制度被滥用的批判与愤懑。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钱氏往昔英雄事迹的豪迈想象,如‘想见当年提一旅,球马玉带真英雄。卯金折脰妖鸟殪,潮回罗刹如奔蜂。’营造出一种英雄豪迈的意境;又有对历史兴衰的沧桑感喟,如‘不然唐陵宋宫阙,门牡冶锈飞无踪。’主题思想上主要是通过叙述铁券的历史以及钱氏家族相关事迹,表达对历史教训的思考,强调忠孝品德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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