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将军剑歌

明 · 岑征 · 七言

原文
定远将军三尺铁,曾歼日本安闽浙。锋锷犹沾马汗尘,斑文尚渍倭酋血。
剑成嘉靖岁丙寅,今我得之乙巳春。光芒复如新出冶,百年神物当逢人。
引杯夜饮看不足,床头作雪照书读。有时当空试一挥,星月无光野鬼哭。
公孙法绝复谁知,以意作法但舞之。赤日惨澹霜花下,晴云不动阴风吹。
临流磨洗增颜色,世间肉眼谁能识。苍头无赖试锋铓,白面腐儒穷价值。
吁嗟尔自离戚公,徒劳夜夜气如虹。八十馀年混斤斧,沉埋远过丰狱中。
春秋满百归余手,径作今年新铸就。悲歌太息抚寒光,斗酒为君初上寿。
不见肃皇神武靖夷氛,定远威名独绝群。此日莫邪乘运出,不知谁是戚将军。
译文 / 白话释义

定远将军(戚继光)的三尺宝剑,曾经歼灭倭寇安定福建和浙江。剑刃上还沾染着战马汗水的灰尘,剑上的斑纹还浸透着倭寇首领的鲜血。剑制成于嘉靖丙寅年(1566年),如今我在乙巳年(1665年)春天得到它。光芒又像刚从熔炉中出来一样崭新,百年的神物终会遇到有缘之人。夜里举杯饮酒看剑总看不够,放在床头像白雪一样映照读书。有时候对着天空试着挥舞一下,星月都失去光芒野鬼啼哭。公孙大娘的剑舞绝技已经失传还有谁知道,我按照自己的想法舞剑。红日惨淡在霜花之下,晴空中云不动而阴风吹起。靠近水流磨洗使剑的色泽更加鲜亮,世间凡俗的眼睛谁能识别它的不凡。家中的奴仆无知地试剑的锋芒,迂腐的儒生不懂它的价值。可叹你自从离开戚继光将军,白白地每晚剑气如虹。八十多年来和普通的刀剑混在一起,被深埋的时间远远超过在丰狱中的宝剑。经历百年之后到了我的手中,就当作是今年新铸就的。悲伤地叹息着抚摸着寒光闪闪的剑,用一杯酒为你初次祝贺。看不到明世宗(肃皇)英明神武平定外敌入侵的气氛了,定远将军(戚继光)的威名独一无二。现在这把莫邪宝剑一样的剑顺应时运出现,却不知道谁是像戚继光将军那样的人了。

注释

剑刃。锷,剑刃。;倭寇的首领。倭,古代对日本的称呼。;指公孙大娘,唐代著名的剑舞艺人,此处用公孙大娘的剑舞来衬托自己舞剑的情境。;泛指各种斧子,这里指普通的刀剑,意为宝剑与普通刀剑混在一起。;传说中埋藏宝剑之处,此处用以形容宝剑被埋没。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开篇直接叙述剑的来历以及它跟随戚继光杀敌的经历,通过对剑上残留的马汗尘和倭酋血的描写,生动地展现出剑的不凡经历,给剑赋予了传奇色彩。在抒情方面,诗人对剑的喜爱与惋惜之情交织。喜爱表现在得到剑后的珍视,如‘引杯夜饮看不足,床头作雪照书读’,细致地描绘出诗人对剑的爱不释手;惋惜则是对剑被埋没多年,世人不识的感叹,如‘苍头无赖试锋铓,白面腐儒穷价值’。在意境营造上,诗人通过‘赤日惨澹霜花下,晴云不动阴风吹’这样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神秘、冷峻的氛围,与宝剑的寒光凛凛相呼应。主题思想围绕着宝剑展开,实则借宝剑来缅怀戚继光将军的功绩,表达对英雄的崇敬,同时也感慨时过境迁,当世已无像戚继光那样的英雄人物,宝剑的遭遇也象征着英雄被遗忘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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