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桐川杨竹如刺史招饮剧演党人碑即席有作

清 · 陈维崧 · 五言

原文
屈指悯孙,惟我与君,今日相逢
叹家世膺滂,破巢剩垒,丹青褒鄂,硬箭强弓
磊块谁浇,飞扬不禁,愿学当年曹景宗
银灯底,恰清歌宛转,妙伎玲珑
烛花坟起如龙
又闻乐中山泪满胸
任刺史筵前,娇丝脆竹,党人碑上,怪雨盲风
我已冥鸿,人方谈虎,愁杀长安老石工
歌且止,思尔两家旧事,此曲难终
译文 / 白话释义

屈指算来可怜的孙宝,只有我和你,今日得以相逢。感叹家族世代如同李膺、范滂般刚正,却如今如被捣毁的巢穴只剩残垒;那忠臣名将的画像如同硬箭强弓般令人敬仰。心中的块垒谁能浇灭,意气飞扬难以抑制,愿学习当年的曹景宗那般豪情。银灯之下,恰好有婉转的清歌,灵巧的歌伎。烛花高高涌起如同蛟龙。又听到乐曲中蕴含的悲伤,让人泪满胸膛。任凭刺史的筵席前,有美妙的丝竹之声,那党人碑上却风雨交加(象征着黑暗势力的迫害)。我已经如同高飞的鸿雁远离是非,人们正在谈论令人害怕的事情,可愁坏了长安的老石工(暗指受迫害之人)。歌声暂且停止吧,想起你们两家以前的事情,这支曲子难以唱到终结。

注释

膺,李膺;滂,范滂。二人皆为东汉时期正直之士,以不畏权贵、刚正不阿著称,这里用以比喻家族先辈或自己刚正的品格。;褒,段志玄,封褒国公;鄂,尉迟敬德,封鄂国公。都是唐朝著名的将领,这里以他们的丹青画像表示忠臣名将。;原指石块,这里比喻心中的郁结之气。;高飞的鸿雁,比喻避世隐居的人。;即谈虎色变,这里指谈论令人害怕的事情。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词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家世膺滂’,用李膺、范滂的典故,来暗示自己与友人如同他们一样刚正不阿,却遭受类似的境遇,增强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和文化底蕴。‘丹青褒鄂’也是用古代名将的典故来进行类比。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愤懑、感慨与同情。既有对自身与友人境遇的愤懑,又有对受迫害者的同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筵席上的场景如‘银灯底,恰清歌宛转,妙伎玲珑’与象征黑暗势力的‘党人碑上,怪雨盲风’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一种压抑又矛盾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黑暗现实的不满,对遭受迫害者的同情以及对往昔正义之士的缅怀。词中的情感随着场景描写与典故的运用逐步推进,从相逢的感慨到对自身境遇的不平,再到对整体黑暗局势的愤懑,层次较为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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