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中吟十首 立碑
唐 · 白居易 · 五言
原文
勋德既下衰，文章亦陵夷
但见山中石，立作路旁碑
铭勋悉太公，叙德皆仲尼
复以多为贵，千言直万赀
为文彼何人，想见下笔时
但欲愚者悦，不思贤者嗤
岂独贤者嗤，仍传后代疑
古石苍苔字，安知是媿词
我闻望江县，曲令抚惸嫠
在官有仁政，名不闻京师
身殁欲归葬，百姓遮路岐
攀辕不得归，留葬此江湄
至今道其名，男女涕皆垂
无人立碑碣，唯有邑人知
译文 / 白话释义
功勋和道德已经渐渐衰败，文章也走向衰落。只看到山中的石头，被立在路旁成为墓碑。碑上铭刻的功勋都像姜太公那般伟大，叙述的品德都如同孔子一样高尚。并且认为字数越多越珍贵，千言文字价值万贯钱财。撰写碑文的那是什么人呢，能想象到他们下笔的时候。只是想要愚笨的人高兴，不考虑贤能的人嗤笑。难道只是贤能的人嗤笑吗，还会让后代产生怀疑。古老石头上长着青苔的字迹，怎知道是愧疚之词。我听说望江县，有位曲姓县令抚恤孤苦无依的人。在任时有仁爱的政策，名声却传不到京城。身死之后想要归葬故乡，百姓拦住道路。拉着车辕不让他回去，留他埋葬在这江边。直到现在说起他的名字，男女百姓都会落泪。却没有人给他立碑碣，只有本县的人知道他。
注释
衰颓、衰落。；通‘资’，钱财。zī；姓曲的县令。；孤苦无依的人。qióng lí；碑刻的统称。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来看，采用了对比的手法。前半部分描述了当时社会立碑之风的不良现象，将那些浮夸不实、靠钱财堆砌字数的碑文与后半部分望江县令默默做实事却无人立碑形成鲜明对比。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社会上虚伪的立碑现象表示厌恶与批判，对真正有贤德、行仁政却不被广泛宣扬的望江县令表示同情与敬重。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山中石立为路旁碑的这种充满讽刺性的画面，又有望江县令受百姓爱戴挽留的感人场景。主题思想上，深刻批判了当时社会追名逐利、虚伪浮夸的风气，歌颂了真正务实为民的好官，表达了对社会不良风气的不满和对真正贤德之人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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