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四首

清 · 林则徐 · 七言

原文
一卷离骚对短檠,凉生昨夜旅魂惊
隔窗梧竹萧萧响,知是风声是雨声
遥怜绝塞阵云寒,万户消砧泪暗弹
秋到天山早飞雪,征人何处望长安
天涯芳草就萋萋,流水无声夕鴂啼
何事戍楼鸣画角,却教边马又悲嘶
官如酒户力难任,身比秋林瘦不禁
漫拟沙场拼热血,忽窥明镜减雄心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微弱的灯光下对着一卷《离骚》,昨夜凉意生出,羁旅之魂被惊起。隔着窗户听到梧桐和竹子萧萧作响,不知道这是风声还是雨声呢?遥远地怜惜那极远边塞上战云寒冷,千家万户停止捣衣,暗自落泪。秋天到天山早早地就飘起了雪花,出征的人在何处遥望长安呢?天涯的芳草长得很茂盛,流水静静流淌,杜鹃在傍晚啼叫。为什么戍楼吹响画角,却让边疆的马又悲伤地嘶鸣呢?官职如同酒税官一样难以胜任,身体就像秋天的树林一样消瘦得受不了。随意地打算在沙场上拼洒热血,忽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雄心就减少了。

注释

短的灯架,这里指微弱的灯光。;极远的边塞。;捣衣石,这里指捣衣的声音。古代有秋夜捣衣的习俗。;即杜鹃鸟,杜鹃啼声常被视为哀伤的象征。;酒量,这里指难以胜任官职就像难以承受酒量一样。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首联通过‘一卷离骚对短檠’,运用典故,借屈原的《离骚》表明诗人内心的忧愁与愤懑,以景衬情,‘凉生昨夜旅魂惊’的‘凉’字,不仅是身体感受到的凉,更是内心的凄凉。颔联‘隔窗梧竹萧萧响,知是风声是雨声?’以问句结尾,巧妙地营造出一种迷茫、孤寂的氛围,借梧竹声响引发读者对是风是雨的遐想。颔联下句和颈联通过描写边塞的寒冷、征人的思乡等,从远方绝塞的寒云、飞雪,到征人望长安的思念,从空间上拓展了诗歌的意境,从征人的角度表现出战争的残酷和离别的痛苦。颈联中‘天涯芳草就萋萋,流水无声夕鴂啼’,通过描写天涯芳草、流水、杜鹃啼叫等景象,以乐景衬哀情,衬托出戍边的悲苦。尾联‘官如酒户力难任,身比秋林瘦不禁’运用比喻,将自己的身体比作秋林,生动地写出自己的消瘦无力,‘漫拟沙场拼热血,忽窥明镜减雄心’通过心理描写,表达出诗人壮志难酬的失落。整首诗意境悲凉、孤寂,情感表达上既有羁旅之愁、思乡之苦,又有对自身境遇的不满和壮志难酬的悲哀,主题思想围绕着秋景中的愁绪展开,包括仕途不顺、战争带来的痛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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