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枕疾
明 · 杨慎 · 五言
简陋的小巷原本就很寂静,生病之后来访的人就更少了。气候忽然间就发生变化,阴晴在片刻间就不一样了。根据冷暖移动床铺,调整单衣夹衣。剩下的生命如同泡影,哪里知道平衡体内的气机呢。风前有黄叶飘坠的树,雨后有长满紫苔的墙。得了肺病能早早感知秋天的到来,身体闲下来觉得白天漫长。捣药的杵声频频传来,香烟的烟雾渐渐消散。姑且用书本遮住眼睛,那雕虫小技早已忘记。生病的老人躺在茅亭里,顽皮的孩童拿着竹杖跟随。半个人嘲笑像凿齿那样的人(此处可能自比身体有残缺如同半人),一只脚取笑像虞夔那样的人(也是自比身体不便)。梦境虚幻如同庄周梦蝶一般,支撑床榻哪里用得着神龟(表示病中无奈)。古老的药方全然没有效果,难道是轩岐(黄帝和岐伯,代指医术)是假的吗。残灯的光亮映照着墙壁,斜斜的月影穿过帷帐。衰颓的鬓发难以禁受时光的流逝,在幽愁忧虑中难以入眠。荆棘篱笆里的狗在夜里嗥叫,茅草屋顶上的寒鸱(猫头鹰)像是在嘲笑。辗转反侧难以诉说,强忍着呻吟作诗。
本指官吏因罪远谪,遇赦酌情调迁近处任职。这里指根据冷暖移动床铺的位置。;冷热,寒暖。;单衣和夹衣。;平衡体内的气机。这是道家等思想中的概念,这里表达对自己病体难以把握自身生命机能的无奈。;指写作诗文辞赋等的小技巧。这里说自己早已忘记这些小技,表示病中无心于此。;古代传说中的野人。这里诗人以半人自嘲身体状况类似有残缺的状态。;这里应是一种身体有特殊状况的人物形象,诗人以一足笑虞夔来自我调侃身体的不便。;传说乌龟能支撑床榻,这里说不需要用龟,表示病中的一种无奈与自我解嘲。;轩指黄帝轩辕氏,岐指岐伯,相传为医家之祖。这里代指医术。;遮蔽,这里指残灯的光亮映照在墙壁上。;古书上指鹞鹰或猫头鹰。这里描绘茅屋顶上寒鸱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病体。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白描,如‘风前黄叶树,雨后紫苔墙。肺病知秋早,身闲觉日长。杵声频捣药,烟缕渐消香。’通过对风前树、雨后墙、自身肺病、捣药杵声、香烟烟雾等细致且平常的事物描写,勾勒出病中的环境与状态。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病中的愁苦与无奈,从‘陋巷本寂寞,病来人更稀’的孤独寂寥,到‘古方浑不效,无乃伪轩岐’对病情无法治愈的失望与自嘲。在意境营造上,全诗营造出一种孤寂、衰颓、萧索的意境,像‘残灯光翳壁,斜月影穿帷。衰鬓难禁日,幽忧不寐时。’残灯、斜月、衰鬓、幽忧等意象组合,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病体缠身的压抑之感。主题思想主要围绕着诗人病中的生活状况、身体感受以及对生命的无奈与感慨展开,让读者深切感受到一个患病之人的身心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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