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坐寐觉而有作

宋 · 周麟之 · 五言

原文
南国逢秋色,西风扰客心。
久闲安饮啄,多病废登临。
壁倚青藜杖,窗横绿绮琴。
无鱼甘粝食,有酒任孤斟。
地僻千山瘠,人稀万籁喑。
懒同牛卧垄,倦剧鸟归林。
纸阁居容膝,绳床坐整襟。
缩头须尔伴,便腹莫吾箴。
俯仰三眠柳,徘徊五戏禽。
忘形初隐几,得趣渐攲簪。
不假仙游枕,宁须女抱衾。
乍疑身栩栩,已觉息深深。
白凤才难继,黄粱事可寻。
有人呼昼漏,何处起寒砧。
短梦蘧然觉,斜晖惨欲阴。
桂开香吐粟,菊认蕊攒金。
磨熟双旗茗,炉残小瓣沈。
感时思别墅,开户见遥岑。
自别尧庭邃,俄惊墨突黔。
背无三甲起,头有二毛侵。
咎往眉难炙,言归足尚肣。
静忘波汹汹,老谙岁骎骎。
幸得安心法,聊为拥鼻吟。
黑甜夸胜味,黄落寄馀音。
猿鹤休相怨,萍蓬自不禁。
却愁宵寐少,卧听竹萧森。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南方的土地上逢遇秋天景色,西风搅扰着游子的心。长久闲居安然饮食,因多病而荒废登山临水的游玩。墙壁靠着青藜手杖,窗前横放着绿绮琴。没有鱼也甘愿粗食,有酒就任意独自斟饮。地处偏僻千山贫瘠,人烟稀少万籁无声。懒于像牛一样卧在田垄,疲倦极了就像鸟归回树林。纸糊的阁子仅能容身,绳编的床榻上正坐而整理衣襟。缩着头应有你相伴,饱腹就不用来规劝我了。俯仰之间看着三眠柳,徘徊时看到五戏禽。最初靠着几案忘形,渐得趣味后发簪也歪斜了。不需要仙游枕,也不必有女子抱着被子(就能入睡)。忽然间怀疑自己像蝴蝶一样栩栩然,已经觉察到呼吸深沉。像白凤那样的才华难以继续,黄粱美梦那样的事却可找寻。有人呼叫白天的漏刻(报时声),不知何处响起寒秋的捣衣声。短暂的梦突然醒来,斜阳凄惨地将要转阴。桂花开放香气如粟米般散发,认出菊花花蕊攒聚如金。研磨好双旗茶,炉中残剩着小瓣的沉香。感怀时节思念别墅,打开门能看见远处的山峰。自从离别朝堂已经很久,很快惊觉烟囱都变黑了(时光飞逝)。背上没有披甲奋起(表示壮志未酬),头上已渐渐有了白发。后悔往昔但难以补救(‘眉难炙’用典),说要归去但脚步还犹豫。安静时忘记波涛汹涌,老了就熟知岁月匆匆。幸得安心之法,姑且作拥鼻吟。把酣睡当作美事夸赞,黄叶飘落寄托余音。猿鹤不要相互埋怨,如萍蓬漂泊身不由己。却忧愁夜里睡眠少,卧着听竹林萧瑟的声音。

注释

饮食,出自《庄子·养生主》‘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这里表示日常生活的饮食之事。;用藜的老茎制成的手杖,传说中太乙真人以青藜杖为灯照明,这里可能表示诗人的一种清逸的生活状态或对仙人的向往。;古琴名,传说为司马相如所有,后泛指名贵的琴,这里用来表示诗人高雅的生活情趣。;粗劣的食物,‘粝’,lì,体现出诗人安于简单生活的态度。;自然界万物发出的声响,常表示一种寂静的氛围,如‘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yīn,哑,无声,描绘出环境的寂静。;靠着几案,‘隠’,yǐn,表示一种闲适放松的姿态。;发簪歪斜,形容一种随意、忘形的状态。‘欹’,qī。;qú rán,惊喜的样子,这里表示从梦中突然醒来的状态。;一种茶,具体所指可能与茶叶的形状或包装有关。;同‘沉’,指沉香,一种香料。;指朝廷,以尧帝的朝堂指代,暗示自己远离朝堂。;用墨翟灶突黔黑的典故,表示时光飞逝。墨翟忙于奔走,灶突都黑了,自己也没察觉时间过去。;这里可能指披甲,喻指壮志未酬未能有所作为。;头发黑白相间,指头发花白,显示出诗人的衰老。;悔恨往昔之事。;用朱买臣的典故,朱买臣妻子嫌他贫困而离去,后来朱买臣富贵,他妻子想复合,朱买臣泼水让她收回去,这里表示往事难以补救。‘炙’,zhì。;qín,形容脚步迟缓、犹豫的样子。;qīn qīn,形容马跑得很快的样子,这里表示岁月匆匆流逝。;用东晋谢安的典故,指雅兴的吟诵。

赏析

这首诗意境萧索孤寂,通过描绘秋日的景色与自身的处境,营造出一种落寞、衰颓的氛围。从写作手法上看,诗人运用了大量的白描手法,如‘桂开香吐粟,菊认蘂攒金。磨熟双旗茗,炉残小瓣沈。’直接描写所见景物与日常之事,生动且细致。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弥漫着一种对自身境遇的无奈、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以及对闲适生活的矛盾态度。诗中既有‘无鱼甘粝食,有酒任孤斟’这种看似洒脱的表达,又有‘背无三甲起,头有二毛侵。咎往眉难炙,言归足尚肣’这样对壮志未酬、往昔难追的惆怅。主题思想上,诗人在秋日的背景下,将生活的琐碎、身体的状况、内心的思绪融合起来,反映出人生的复杂境遇和对生活的深刻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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