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园歌为少司成王师竹题

明 · 王弘诲 · 七言

原文
谁从城市理丘壑,三径园林小负郭。锦川瞥见堕芙蓉,英岭俄令混沌凿。
神鳌顶上峙三山,巨灵掌中擘五岳。丰隆夜策雨师来,青天一面玄冥开。
摇曳长虹跨碧水,轮菌玫瑰绣苍苔。绿竹森森敞亭榭,白云片片落樽罍。
六月林间疑积雪,虚牖明窗自皎洁。静处常焚百合香,经行时采三花襭。
重岚千仞起眉端,飞流十道沫如屑。若有人兮冠嵯峨,被薜荔兮带女萝。
户内烟霞聊稳卧,倒屣招邀日相过。以兹搆楼字见贤,贤首高人踞上座。
座上琼编护绛纱,胸中五色烂云霞。邺侯癖书藏满架,惠子多方陈五车。
别有萧斋仅环堵,别有丈室拟净土。酒徒至此且踌躇,瞿昙老子闲挥麈。
主人翱翔翰墨林,许身已比双南金。孤槎奉使华阳里,雄词扬马相浸淫。
三吴豪士俱辟易,鞭挞中原无坚敌。鼎食不系鸿鹄心,垂天曾息鲲鹏翼。
拄颊桐山佛顶茔,浮杯浉水鸭头绿。壶中浮丘天地宽,杖底卢敖寰宇窄。
买断春风费几钱,何须踏遍长安陌。长安使者传尺书,不分幽人解玉鱼。
簪笔来承金马诏,骊驹为驾蒲轮车。主人嗒尔谢山灵,猿鹤相猜鸥鸟惊。
猿鹤亦莫猜,鸥鸟亦莫惊。清泉白石稔天性,朝市金门寄隐沦。
君不见王先生廿载文章海内名,但道汉廷登三事,还长辟雍称五更。
群衿坐拥门如水,疏槐寂寂鸣新莺。主人澹泊长如此,何必丘园老岁星。
我披丘园图,我歌丘园曲。衡山山房四壁云,卧龙岗头数椽屋,至今千载留芳躅。
平泉花木徒纷纷,埋没尘埃走狐鹿。终陪温树拂袖归,寄语丘园暂绾毂。
译文 / 白话释义

是谁在城市里营造出山林丘壑,园林虽小却靠近外城有着三条小路。锦川中仿佛突然看到芙蓉坠落,英岭忽然像被凿开混沌一样(景色乍现)。神鳌的头顶上耸立着三座仙山,巨灵神的手掌中分开了五岳。丰隆夜里驱使雨神前来,青天的一面被玄冥(雨神等)打开。摇曳的长虹横跨碧水,轮菌(盘旋屈曲状)的玫瑰绣在苍苔之上。绿竹茂密敞开着亭台水榭,白云一片片飘落在酒杯之中。六月的树林里仿佛堆积着白雪,明亮的窗户自然皎洁。安静的时候常常焚烧百合香,行走的时候采摘三花(大概是某种花)插在襟上。重重山峦千仞高起于眉梢(形容景色壮观如同在眼前),十条飞瀑溅起的飞沫如同碎末。好像有个人戴着高高的帽子,身披薜荔腰系女萝(形容隐士打扮)。在室内与烟霞为伴安然卧躺,倒穿着鞋子相互招呼每日往来。因为这样建造楼阁来会见贤人,贤能的人高坐在上座。座位上珍贵的典籍有绛纱护着,胸中的才学如同五彩云霞绚烂。邺侯嗜好藏书堆满书架,惠子博学能陈列五车的学问。另外有狭小的书斋,还有像净土一样的方丈之室。酒徒到了这里也会徘徊不前,瞿昙(佛祖)也会悠闲地挥动麈尾。主人在翰墨之林遨游,自比为价值很高的双南金。独自乘坐木筏奉命出使华阳,雄浑的词章可与扬雄、司马相如相媲美。三吴的豪杰都被折服,在中原纵横驰骋没有强劲的对手。享受富贵却没有高远的志向,曾经如同鲲鹏一样有高远的抱负。拄着脸颊在桐山佛顶的墓地(此处表意可能是在此沉思之类),在浉水鸭头绿(形容水色)的水上浮杯(饮酒之类)。壶中的天地像浮丘子的一样宽广,拄着拐杖感觉卢敖(仙人)的寰宇都狭窄。买断春风需要多少钱呢,何必走遍长安的道路。长安的使者传来书信,想不到隐士解开玉鱼(可能表示应召之类)。插笔来接受金马门的诏书,骊驹拉着蒲轮车(表示车驾的尊贵)。主人怅然地辞别山林之灵,使得猿猴和鹤互相猜疑,鸥鸟也受惊。猿猴和鹤不要猜疑,鸥鸟也不要惊慌。清泉白石熟知人的天性,在朝廷金门之中寄托隐士的情怀。您没看到王先生二十年来文章闻名海内,只说在汉朝登上三公之位,还在辟雍(古代学府)被尊为五更(一种荣誉职位)。众多学子围绕家门如水一般(形容人多),稀疏的槐树上新莺鸣叫。主人淡泊一直如此,何必在丘园一直到老。我展开丘园的图,我歌唱丘园的曲。衡山山房的四面墙壁都是云,卧龙岗上几间屋子,至今千年留下美好的踪迹。平泉的花木白白地杂乱繁多,被尘埃埋没只有狐鹿奔走。最终还是要陪着温树(一种委婉表示宫廷之事)拂袖而归,寄语丘园暂时停留(大概是说暂时在丘园隐居)。

注释

一种常绿藤本植物,在古诗文中常用来形容隐士的服饰,代表高洁、隐逸等意。;松萝,多附生在松树上,呈丝状下垂。常与薜荔一起在诗文中形容隐士的装束,有隐逸的象征意义。;形容山势高峻,在这里形容帽子高耸的样子。;退避,多指受惊吓后控制不住而离开原地。;传说中的仙人,这里用来形容一种超脱、仙境般的境界。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十分宏大且富有层次感。诗中描绘丘园景色时,从园林的布局到奇幻的自然景象,如‘神鳌顶上峙三山,巨灵掌中擘五岳’,将神话元素融入自然景观的描写中,营造出一种亦真亦幻、仙境般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夸张和想象,像‘六月林间疑积雪’,六月的林间本无积雪,这种夸张写法突出了丘园景色的奇特与清凉之感。用典也是一大特色,如‘邺侯癖书藏满架,惠子多方陈五车’,借邺侯李泌爱藏书和惠施的博学多识来衬托主人的高雅与学识渊博。情感表达丰富多元,既有对丘园美景的热爱与陶醉,又有对主人淡泊名利的钦佩,还有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如‘平泉花木徒纷纷,埋没尘埃走狐鹿’,以平泉花木的被埋没感慨荣华易逝。主题思想上,通过描绘丘园之景,刻画主人形象,探讨了隐居与出仕、淡泊与名利等多种关系,展现了一种复杂的人生态度和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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