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行

明 · 陈子壮 · 七言

原文
卉腓穗愞蒙荒陌,斥卤膏场尽龟坼
农家停耜日如年,郁轸隆蒸犹弗释
二仪旷废失春和,非时硉兀火旻多
难鞭䗖暕胜氛祲,错教荟蔚作滂沱
盍将此意呼阊阖,璧牲虚荐竟如何
三城夜夜辉星月,南巷舞雩北里歌
吹笙伐鼓枌榆侧,可怜士女转婆娑
海滨父老卧田庐,三风十雨我生初
当春旱熯从来无,枉杀应龙南方居
请向灵坛焚尪巫,汤祷桑林禹阳旰
烦忧谁与广川书,居积贸迁非所图
夕飧元不计朝????,百钱斗粟莫支吾,因而啸聚岂尽屠
不见去年艚籴一无倚,抢攘招呼不可止
巡按焦头太守匿,若辈无知亦弃市
译文 / 白话释义

花卉枯萎、稻穗萎靡地覆盖着荒芜的田野,盐碱地和肥沃的田地都干裂得像龟壳。农家放下农具,日子度日如年,闷热的暑气蒸烤还不消散。天地失序失去了春天的温和,不合时节的酷热和干旱的天气太多。难以驱使虹霓战胜灾气,错把云雾当作大雨。为何不把这意思告知天门(天帝)呢,白白地献上玉璧和牺牲又有何用。三座城邑每夜星月明亮,城南巷子里求雨祭祀,城北就歌舞升平。在白榆树下吹笙击鼓,可怜的男女百姓徒然地舞蹈。海边的父老躺在田舍里,他们出生以来都是风调雨顺。春天干旱的情况从来没有过,白白让应龙待在南方。请求到灵坛焚烧巫婆,像商汤在桑林祈雨、夏禹忧虑而奔波。忧愁烦恼不知向谁像董仲舒写《山川颂》那样诉说,囤积货物买卖不是百姓所图谋的。晚上的饭食根本顾不上早上的干粮,一百钱一斗的粮食难以支撑,于是聚集起来(反抗)难道都是暴徒吗?不见去年船运粮食时一点依靠都没有,混乱地呼喊召集无法制止。巡按焦头烂额,太守藏匿起来,这些百姓无知也被判处死刑。

注释

卉,草的总称;腓,枯萎。指花草枯萎。;穗,稻穗等;愞,软弱,这里形容稻穗萎靡不振。;盐碱地。;干裂得像龟甲一样。;传说中的天门,也指宫门。;古代求雨时举行的伴有乐舞的祭祀。;干旱。;尪,指身体瘦弱的人;这里尪巫指巫婆。古代有焚烧巫婆求雨的习俗。;艚,船;籴,买粮食。指船运粮食。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描写来展现干旱的景象,如“卉腓穗愞蒙荒陌,斥卤膏场尽龟坼”,通过对花卉、稻穗、土地等的描写,形象地勾勒出干旱下田园的荒芜破败。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饱含着对农民苦难的深切同情,像“农家停耜日如年”体现出农民在旱灾下的煎熬。在意境营造上,全诗弥漫着一种压抑、酷热、绝望的氛围,从干涸的土地到百姓困苦的生活都融入其中。主题思想上,诗揭示了旱灾下百姓的艰难处境,对当时官府的不作为或应对不力进行了批判,同时也表达了对祈雨这种传统方式在大旱面前显得无力的无奈之感。诗中还使用了对比手法,如“三城夜夜辉星月,南巷舞雩北里歌”,将一边求雨一边歌舞升平的景象进行对比,更突出了百姓疾苦与社会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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