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都台有客人中彦，卓荦才华金百炼。

忠贞耿耿动宸旒，风裁棱棱肃邦宪。

哲人所见殊非常，世事多与心参商。

浩然归思不可遏，千里再拜陈封章。

臣忝南台司宪纪，庶政皆归臣统理。

设施容或乖其宜，罪虽有归臣实耻。

老亲况复双龙钟，家无应门五尺童。

臣沐隆恩归未得，故山回首情无穷。

臣齿于今过半百，二毛渐觉秋霜白。

疾病侵寻志虑衰，施于有政宁无惑。

以兹三事恒自叹，公义私情俱未安。

揆分惟宜置闲散，天恩倘许当衔环。

圣主方求经济者，得士如公宁忍舍。

公心不啻金石坚，丹悃重陈双阙下。

帝曰卿才实有为，卿言恳恳难竟违。

膝下许卿得终养，未许终老山中扉。

纶音南来不信宿，拂衣一笑归乡曲。

进退从容大义明，孤标真足扶颓俗。

我位于公固不侔，我身自揣尤宜休。

太息高风先着步，题诗送别令人羞。

译文 / 白话释义

都察院有位才德出众的客人，才华卓越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金子。忠诚坚贞之心使皇帝为之感动，刚正的风度整肃国家的法纪。贤明之人的见识不同于常人，世间之事大多与他的想法不合。回家的念头强烈难以抑制，远隔千里恭敬地呈上奏章。我愧为南台掌管法纪之人，各项政务都归我统管处理。施行的政策或许有不恰当之处，有罪过虽有归属但我实在感到羞耻。老迈的双亲更是年老体弱，家中连个看门的童子都没有。我承蒙隆恩不能回家，回首故乡情思无尽。我的年龄如今已过半百，黑白相间的头发如同秋霜般渐白。疾病缠身意志和思虑衰退，施行政务怎能没有疑惑。因此这三件事常常自我叹息，公义私情都不能安定。揣度自己只适合置身闲散职位，倘若天子开恩我定当衔环相报。圣明的君主正在访求经世济民的人才，得到像您这样的人怎会忍心舍弃。您的忠心如同金石般坚定，诚恳地在宫阙之下再次陈情。皇帝说您的才能确实有所作为，您言辞恳切难以完全拒绝。允许您在父母身边奉养终老，但不许您在山中老宅终老一生。诏书到来不过两宿，您拂衣一笑回归故乡。进与退从容自如大义彰显，独特的风范足以匡正衰败的风俗。我的地位与您本不相同，我自己揣度尤其应该隐退。深深叹息您的高尚风范先行一步，题诗送别令我羞愧。

注释

意为卓越、突出，常用来形容人的才华或品德出众。；帝王的代称，宸指屋宇，深邃的房屋，封建时代指帝王住的地方，这里代指皇帝；旒原指古代帝王礼帽前后悬垂的玉串，此处也指代皇帝。；参星和商星，二者不同时在天空出现，比喻亲友分离不得相见，也比喻双方隔绝或不和睦，这里表示不合。；谦辞，表示辱没他人，自己有愧。；估量自己的本分，揣度自身。；赤诚的心，悃指真心诚意。；信宿指连宿两夜，这里表示不到两夜的时间。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开篇先描述主人公才华卓绝、忠贞尽职，然后转入其面临的公私矛盾困境，如‘公义私情俱未安’，这种转折自然流畅，将人物的复杂心境展现出来。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主人公才华和忠贞的钦佩，又有对其面临两难处境的同情，还融入了诗人自己的感慨，如‘太息高风先著步，题诗送别令人羞’，表达出诗人自愧不如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主人公的遭遇和抉择，营造出一种矛盾又不失豁达的氛围，如主人公在权衡公义私情后坚定地陈情，以及皇帝恩准后的从容返乡。主题思想围绕着为官者的公义、私情、进退两难的抉择以及高风亮节展开，反映出当时士大夫在仕途与家庭之间的矛盾心理和对高尚品德的向往。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抒情钦佩仕途抉择公私矛盾送别高风亮节

三宜庵为高都宪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