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外舅秦翁生辰

明 · 于慎行 · 五言

原文
近亲同里门,远亲异乡邑。
何况舅甥欢,津梁千里隔。
宿昔忝乘龙,门阑在咫尺。
阿翁豪且贤,雅称闾右室。
迟暮无它男,所托惟女息。
廿年随宦游,庭阶亦寥寂。
中岁鞠两雏,恩勤瘁心力。
女儿在襁褓,男儿操纸笔。
翁媪岁时来,抚摩均自出。
伊予久怀归,蹉跎年岁逼。
恻怆骨肉情,含辛念非一。
两雏忽相牵,长跪绕我膝。
届兹中元秋,阿翁弧矢日。
宾从列中堂,杯觞行络绎。
儿母在天隅,间阔增烦悒。
请耶篹片词,寄我离孙臆。
我闻两雏言,吟叹心戚戚。
孩抱亦何知,母慈良可识。
翁今七十三,媪亦过七十。
丹颜未全改,缜发但稍白。
矫矫矍铄姿,少壮或不及。
海桑千仞枝,池桃千岁实。
郁郁岱山松,累累丈人石。
持此寿翁媪,永列丹台籍。
时和复年丰,娱乐加餐食。
早晚归山樊,聚首多夷怿。
挥翰为长歌,歌阕情未极。
译文 / 白话释义

亲近的亲戚在同个里巷,远亲则在异地他乡。更何况舅甥之间的欢乐相聚,被千里路途的津渡桥梁所阻隔。往昔有幸成为女婿(乘龙快婿),家门近在咫尺。岳父豪爽而且贤良,非常符合名门望族的身份。晚年没有别的儿子,所寄托的唯有女儿。二十年来随着官职变动而漂泊,家中庭院台阶也很寂寥。中年养育两个孩子,辛勤劳累费尽心力。女儿尚在襁褓之中,男儿已能拿笔写字。岳父岳母每年按时到来,抚摸孩子如同亲生。我长久以来就想回家,蹉跎之间年岁已近。悲痛于骨肉亲情,内心怀着诸多辛酸。两个孩子忽然相互牵拉着,长跪在我膝边。到了这个中元节的秋天,正是岳父的生日。宾客随从站列在中堂,酒杯交错往来不断。孩子的母亲远在天边,距离遥远更增添烦闷忧郁。请求父亲撰写几句话,寄托我远离家乡的孩子的心意。我听了两个孩子的话,叹息哀伤内心悲戚。孩子还在怀抱之中懂得什么呢,母亲的慈爱却能很好地认知。岳父现在七十三岁,岳母也过了七十岁。红润的容颜尚未完全改变,头发只是稍微变白。矫健矍铄的姿态,年轻力壮的人或许都比不上。海边高大的桑树,池边千年才结果的桃树。郁郁葱葱的泰山松,重重叠叠的丈人石。拿这些来祝福岳父岳母,永远名列仙人的名籍。时节和顺又年年丰收,快乐愉悦且多进饮食。迟早回到山林之间,相聚之时大多安乐喜悦。挥笔写下这首长诗,诗写完了但情感还没有穷尽。

注释

渡口和桥梁,常用来比喻用作引导的事物或过渡的方法、手段。;辱,有愧于,常用作谦辞。;古时以右为尊,闾右指居住于闾里之右的富贵人家。;养育。;形容老年人很有精神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写家庭关系、人物形象以及祝寿场景等,营造出一种既温馨又略带忧伤的家庭氛围。从写作手法来看,先从亲疏关系起笔,对比中突出舅甥之间的情感纽带,叙事性很强,详细叙述了家庭的各种状况,如家庭人口、老人对孩子的疼爱等,层层递进,展现出家庭的全貌。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岳父岳母的敬重、祝福,又有因自己久未归家而产生的对家庭的愧疚,还有孩子思念母亲的悲伤,多种情感交织,情感真挚细腻。主题思想围绕着家庭亲情展开,表达对家庭关系的重视以及对长辈的敬重和美好祝愿。诗中的比喻手法,如‘海桑千仞枝,池桃千岁实。郁郁岱山松,累累丈人石’,用这些长寿之物来祝福老人长寿,形象生动,富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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