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虎图为箬溪都宪题

明 · 杨慎 · 七言

原文
钱选好手工白描,粉墨丹青色沮丧。
细观逸迹迥不俗,气骨深稳形萧放。
中丞此图开似我,行行游猎极殊状。
汉家昔日李将军,生射猛兽天下闻。
弯弓半夜没白羽,飞鞚晴昼生黄云。
今之图画无乃是,披卷似觉阴风起。
积雪惨淡长白山,草木苍干松漠闲。
将军身乘大宛马,从骑亦是骁雄者。
合围射虎虎带箭,相持不肯遽相下。
虎斗马骤两若飞,咆吼欲震长平瓦。
东海黄公鲁卞庄,裴旻舞剑相颉颃。
古来英英者数子,绘事简册传芬芳。
何物少陵愁杜甫,短衣南山思射虎。
老骥伏枥悲鸣苦,壮士哀歌泪如雨。
天狼煌芒直威弧,安得此辈西灭胡。
却走马蹄报神都,为献单于款塞图。
译文 / 白话释义

钱选擅长工笔白描,与那些色彩艳丽的画作相比,让粉墨丹青都黯然失色。仔细观赏这超逸的画作很是不同凡俗,气象骨力深沉稳重而形态潇洒放纵。中丞把这幅图展开给我看,一行行的游猎场景有着非常特殊的情状。汉朝昔日有李将军,活着的时候射杀猛兽闻名天下。半夜弯弓射箭只见箭羽没入目标,晴天驰骋马时扬起黄尘如同黄云。现在这幅图难道不正是如此吗,打开画卷仿佛觉得阴森的风刮起。长白山积雪惨淡,松漠间草木干枯苍劲。将军身骑大宛马,跟随的骑兵也都是骁勇雄健之人。围猎射杀老虎,老虎中箭,相互僵持不肯马上降服。老虎搏斗马奔腾两者好似飞起来一样,咆哮声似乎要震碎长平的屋瓦。东海黄公和鲁国卞庄,裴旻舞剑可与他们不相上下。自古以来英勇的这几个人,在绘画和史册中流传着美名。杜甫这个满怀忧愁的人啊,穿着短衣在南山想要射虎。老的千里马伏在马槽悲哀嘶鸣,壮士唱着哀歌泪如雨下。天狼星闪耀着光芒,威弧星正当其位,怎样才能让这样的人到西边去消灭胡人。让马蹄快跑回报京城,为的是献上单于前来通好的图。

注释

中国画技法名。指单用墨色线条勾描形象而不藻修饰与渲染烘托的画法。;指前人或前贤的功业和成就,这里指画作超逸不凡之处。;古代西域大宛国所产的良马。;勇猛雄武之人。;原指鸟上下翻飞,引申为不相上下,互相抗衡。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多种手法。开篇通过对钱选画作的描写,采用对比手法,以“粉墨丹青色沮丧”突出其白描的高超技艺,先声夺人地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在描写画中射虎场景时,细致入微地描绘人物、动物的动作神态,如“合围射虎虎带箭,相持不肯遽相下。虎斗马骤两若飞,咆吼欲震长平瓦”,将紧张激烈的射虎场面生动地展现出来,画面感极强。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画中射虎场景的惊叹与赞赏,也有对古代英雄的崇敬,像提及李将军、东海黄公、鲁卞庄、裴旻等,同时还融入了诗人对现实的感慨,借杜甫“短衣南山思射虎”表达有志之士的壮志难酬的愁闷。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画中长白山的积雪、松漠间的草木等环境描写,渲染出一种肃杀、苍凉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围绕着射虎图展开,从对画作艺术价值的肯定,到对画中射虎场景的描绘,再到对古代英雄的缅怀,最后联系到现实的壮志难酬和对抵御外敌的渴望,层次丰富地表达了诗人复杂的思想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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