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画意不画形，形胜意不足。

正如九方皋，相马不相肉。

此笔谁为之，缫借以锦玉。

一几共三人，弥明喜师服。

赓酬夜何其，漏箭在银烛。

谁如豕腹胀，谁作龙头缩。

始胡为颉颃，末胡为屈伏。

彼既鼻撩天，避席徒局束。

去者俄翩然，二子睡正熟。

奓户问童奴，晓云凄古木。

质之昌黎篇，段段皆实录。

用意岂不精，或者疑近俗。

我闻文章家，同工而异曲。

或如骏历险，千里在一蹙。

或寸步不遗，句句必连属。

在诗则乐天，在文则永叔。

画品恐亦然，愿言宝此轴。

毋使叹巧心，受嗤于拙目。

译文 / 白话释义

画画意在不画外形，要是只画外形则意韵不足。就好像九方皋相马，只看马的内在而不看马的膘肉。这幅画是谁画的呢？用锦玉来装裱衬托。一张几案旁共坐着三个人，弥明很是让师服高兴。他们夜里作诗相酬答，漏箭在银烛的光影下移动（表示夜深）。谁像是猪肚子胀鼓鼓的（形容作诗时的窘态），谁又像是龙头缩着（形容诗思不畅）。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不相上下（颉颃表示不相上下），最后又为何屈服（指在联句中处于下风）。那个鼻子都要翘到天上的（形容骄傲自满），离开座位时却显得局促不安。离开的人很快就轻快地走了，剩下的两人睡得正熟。打开门问僮仆，早晨的云气笼罩着古老的树木。用韩愈的文章来验证，每一段都是真实的记录。用意难道不精妙吗？但也许有人会怀疑它接近低俗。我听说写文章的人，虽然功夫相同但表现方式各异。有的像骏马历险，千里路程在一蹙（一动）之间（形容写作风格大气、有跨度）。有的是寸步都不遗漏，句句之间必定相互连接（形容写作风格细致、绵密）。在作诗方面就像白居易（乐天），在写文章方面就像欧阳修（永叔）。绘画的品第恐怕也是这样，希望能珍视这幅画轴。不要让巧心之人感叹，被见识浅陋的人嗤笑。

注释

缫，sāo，本义为抽茧出丝，这里‘缫借’可理解为装裱衬托的意思。；gēng chóu，作诗互相赠答。；xié háng，鸟上下飞，引申为不相上下。；zhà hù，开门。；局促拘束。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手法，如‘画意不画形，形胜意不足。正如九方臯，相马不相肉。’将绘画中意与形的关系比作九方皋相马注重内在而不重外在的肉，形象生动地阐述了意韵在绘画中的重要性。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这幅《石鼎联句图》既有赞赏之意，如对画中人物联句场景的细致描写，又有一种为其可能被误解为‘近俗’而进行辩护的情绪，希望人们能正确认识这幅画的价值。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画中的联句场景以及想象联句之人的状态，如‘谁如豕腹胀，谁作龙头缩。始胡为颉颃，末胡为屈伏。’营造出一种充满趣味和文化气息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对《石鼎联句图》的品鉴展开，探讨绘画艺术中的意与形的关系以及绘画作品可能面临的不同评价。

主题与意象

题画诗议论类比文化艺术鉴赏趣味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