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苍然两片石，厥状怪且丑

俗用无所堪，时人嫌不取

结从胚浑始，得自洞庭口

万古遗水滨，一朝入吾手

担舁来郡内，洗刷去泥垢

孔黑烟痕深，罅青苔色厚

老蛟蟠作足，古剑插为首

忽疑天上落，不似人间有

一可支吾琴，一可贮吾酒

峭绝高数尺，坳泓容一斗

五弦倚其左，一桮置其右

洼樽酌未空，玉山颓已久

人皆有所好，物各求其偶

渐恐少年场，不容垂白叟

回头问双石，能伴老夫否

石虽不能言，许我为三友

译文 / 白话释义

两块深青色的石头，它们的形状怪异又丑陋。世俗之人觉得它们没有什么用处，当代的人嫌弃而不选取。它们从天地开辟初始就形成了，是从洞庭湖边得到的。万古以来遗留在水边，有一天到了我手中。用担子抬到郡内，洗刷掉泥土污垢。孔洞里黑色的烟痕很深，缝隙中青苔的颜色很浓重。老蛟龙盘曲当作它的足，古剑插着当作它的头。忽然让人怀疑是从天上掉落的，不像是人间有的东西。一块可以用来支撑我的琴，一块可以用来盛我的酒。陡峭险峻高达数尺，低洼之处能容纳一斗。五弦琴靠在它左边，一个酒杯放在它右边。从洼樽中饮酒还未喝空，人却早已醉倒（玉山颓：形容人醉倒）。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事物也各自寻求它的伙伴。渐渐担心在年轻人的世界里，容不下白发老人了。回头问这两块石头，能不能陪伴我这个老头子呢。石头虽然不能说话，但答应我成为三友。

注释

其，它的。；指天地开辟前的混沌状态。；扛抬。舁，抬。；缝隙。；低凹积水处。；同‘杯’。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先抑后扬的手法。开篇描述双石‘怪且丑’‘俗用无所堪’，这是‘抑’，后面描写双石独特的形态如‘老蛟蟠作足，古剑插为首’以及双石可作琴支、酒器等用途，这是‘扬’。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对双石的接纳和喜爱，表达出一种超脱世俗眼光的豁达之情，同时也流露出诗人在年老之时，对自身处境的一种感慨，担心不被年轻人的世界所容纳，只能与石为伴的寂寥。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双石的形态、所处环境等，如‘孔黑烟痕深，罅青苔色厚’，营造出一种古朴、清幽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体现了诗人对独特事物的欣赏，以及对自身与外界关系的思考。

主题与意象

状物豁达古朴寂寥先抑后扬托物言志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