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
宋 · 刘攽 · 五言
小时候学习就仰慕高远的境界，读书却不追求对字句的透彻理解。志向是像《逍遥游》里那样自在遨游，耻于用名声来换取利益。宁愿追随子桑的简易质朴，不愿像伯夷那样狭隘偏执。从不曾忧虑大葫芦无用，又怎会顾及机巧之事。逃避时世确实不会烦闷，涉足俗世却偏偏被人视为怪异。只要内心安然自得，何必计较行为果断决绝。世间的道路极其坎坷，人间的道理比蜂虿还险恶。低头逢迎费尽心力，无意之间就被人怒目而视。喜好弹劾那些奸佞之徒，执法官吏乐于绳之以法。审查冤屈如同洗去瘢痕，如同用丹青尽情描绘。刚正地进言只怕不能中伤（奸佞），奉行职责可谓毫不懈怠。指责本来没有瑕疵之处，却因小人鼓吹而被销毁。众人嬉戏更加呼啸呼喊，比狡黠还要更胜一筹。钻营排挤更加敏捷翻动，获取所求定要称快。皇上的恩德起初优厚宽容，一点小过错还能被赦免。虽然受到三面网开的宽宥，却不免像鸟儿被剪去翅膀。保全生命惭愧不如液樠，有道之人羡慕哑巴和瞎子（能避世）。失去马未必值得悲哀，瓦甑掉落又何必叹息。天地孕育万物生灵，大自然为之发出气息。事物在盈满之时或许就会亏损，有本质就不会被毁坏。不要践踏路边的芦苇，不要砍伐甘棠树。仍然要采集芜菁和萝卜，怎会抛弃菅草和蒯草。难道应当放弃高雅的韶濩之乐，才想要进献低俗的任韎之舞。饱食花椒和兰草（美好之物），把玩珍惜馊臭食物。空守着虚名过着穷困的生活，知晓天命就抛弃心中的嫌隙。狂放不羁地遵循大道，屈服时像噎住一样难受。腰舟虽然说是谨慎之举，吹冷粥也已经疲惫不堪。过去的事情确实无法追悔，未来的事情应当自我警戒。稀疏的鬓发已经改变，悠远的岁月已经消逝。愚蠢的谋划以往千错万错，晚年的觉悟犹如一场洗礼。手上生茧世世代代从事纺织，身体残疾却能保有高洁。在渡口卖渡来学撑船，关闭店铺去问卦占卜。想来这些都是贤能之人所为，常常听闻古人的话语。有田地靠着江湖，往年已经开垦成田亩沟渠。回去难道没有打算，家业还没有衰败。采摘菰米还能得到鱼，种榆钱树还能种薤菜。小屋子被蓬草和茅草遮蔽，大谷仓储存着精米和稗米。迎接宾客准备酒浆，借贷来偿还私人债务。暑热时在泉水边冲洗，寒冷时有屋檐下的阳光晾晒。何苦要致力于明经之学，仅仅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名利。
同‘遁’，逃避，躲闪。（dùn）；果决的样子。（guài guài）；即陷阱，喻艰难的处境。（kǎn jǐng）；发怒时瞪眼睛，借指极小的仇恨。（yá zì）；缠绕悬挂，这里指执法严厉。（juàn guà）；指责挑剔。（zhǐ tī）；鼓动皮囊，这里指小人的煽动。（gǔ bài）；狡猾奸诈。（jiǎo kuài）；钻营，排挤。（dǐ xī）；鸟的翅膀，这里指鸟的飞翔能力。（liù hé）；伤残，这里指鸟儿翅膀受伤。（shā）；一种树木，这里借指能保全自身。（yè mán）；哑巴和瞎子，这里指能避开世俗灾祸的人。（yīn guì）；掉落的瓦甑，比喻已经过去不可挽回的事。（duò zèng）；叹息，这里指大自然的吐气发声。（yī）；菅草和蒯草，泛指野草。（jiān kuǎi）；商汤时的乐曲名，泛指高雅的音乐。（sháo hù）；任地的乐舞，这里指低俗的乐舞。（rén mèi）；食物经久而腐臭。（yì ér ài）；细小的梗塞物，比喻心中的嫌隙或不快。（jiè dì）；像噎住和中暑一样难受，形容屈服时的状态。（ài ruò yè）；:古人以瓠系于腰间，用以渡水，这里指谨慎之举。（yāo zhōu）；吹冷粥，形容生活的疲惫。（chuī jī）；指纺织之事。（bēng kuàng）；即针香草，这里指高洁之物。（zhēn chǎi）；在渡口卖渡，以渡人为业。（yù dù）；田间的水沟，这里指开垦成田亩沟渠。（kuài）；一种植物，可食用。（xiè）；圆形的谷仓。（qūn）；精米和稗米。（jīng bài）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讲述自己的经历、见闻以及内心的想法，层层深入地表达情感。例如诗中描述了自己不同的人生态度选择，像‘宁从子桑简，不愿伯夷隘’通过对比，鲜明地表达出对不同价值观的取向。情感表达丰富而复杂，既有对世态炎凉的不满，如‘世涂剧坎穽，人理甚蜂虿。低颜费将迎，非意成睚眦’，形象地描绘出世间道路的坎坷和人心的险恶，对人际交往中的虚与委蛇深感厌烦；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和对过去的反思，像‘愚谋向千失，晚悟犹一洒’回顾往昔的愚蠢谋划，感叹晚年才有所觉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营造出一种沧桑、淡泊又带有一丝无奈的意境，如‘萧萧鬓毛改，杳杳岁月迈’，通过描写鬓发的改变和岁月的流逝，烘托出一种时过境迁的惆怅感。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对人生的思考、对世事的洞察展开，表达了对逍遥自在、质朴生活的向往，以及对追名逐利、机巧世俗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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