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二首

清 · 李慈铭 · 五言

原文
百年如此今宵,倩谁力挽银河住
长空一白,万声都噤,截天风雨
斗大蟾宫,鱼龙翻动,波涛秋怒
恁奔雷战夕,痴云遏晓,看长剑,青虹吐
惨黯初鸿征路,问天涯弄珠何处
人间一霎,排风吹浪,广寒知否
可惜江山,不曾照出,悲欢离聚
只葫芦、尊酒苍茫独夜,唤冰夷舞
是谁搅散杨花,教伊故泥春消息
一番做雨,一番催霁,陡经寒食
试扇心情,烧香庭院,宜眠时节
更嫣红落后,清阴如许,便怎地,销魂得
任是江郎华发,且将伊、恣情怜惜
年年芳草,天涯绿遍,东风无迹
满树啼鹃,尽情恼乱,个人离别
只斜阳、袅尽游丝,似写我,愁肠结
译文 / 白话释义

人生百年就像今夜这般,又能请谁来用力挽住银河(让时光停驻)呢?天空一片白色,万物的声音都停歇了,风雨截断了天空。巨大的月宫,鱼龙在波涛中翻腾,秋意下波涛汹涌愤怒。如此奔腾的雷电在夜晚激战,停滞的云朵阻止了清晨的到来,看那长剑,吐出青虹般的光芒。惨淡阴暗里初飞的大雁征途之上,想问在天涯哪里能寻觅到弄珠之人(美好事物)。人间一瞬间,狂风掀起波浪,广寒宫(月宫)是否知道。可惜大好的江山,不曾映照出人间的悲欢离合。只能在这苍茫的夜里,拿着酒葫芦喝酒,召唤冰夷(水神)起舞。是谁搅乱飘散的杨花,让它故意留恋春天的消息。一会儿下雨,一会儿雨停转晴,很快就到了寒食节。想要摇扇乘凉的心情,在烧香的庭院里,这是适宜安睡的时节。更有那花朵嫣红落尽之后,如此的清凉绿荫,却怎么如此令人销魂呢。哪怕像江郎(江淹)一样头发花白,也要尽情怜惜眼前的事物。年年芳草都会在天涯绿遍,东风却没有踪迹。满树的杜鹃啼叫,尽情地扰乱离人的心绪。只有斜阳下,袅袅飘尽的游丝,似乎在描绘我忧愁的愁肠。

注释

闭口不作声,这里指万物声音停歇。;月宫的别称。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所以称月为蟾宫。;古代神话中的水神。;鲜艳的红色,多形容花的色彩。;这里指江淹,南朝文学家,有‘江郎才尽’的典故,此处借指像江淹一样年华老去。

赏析

这首词在意境上雄浑壮阔与幽微哀愁交织。上阕开篇以问句起笔,感叹时光流逝难以挽留,营造出一种宏大而又略带无奈的氛围。如‘百年如此今宵,倩谁力挽银河住’,把时间的概念与银河这一宏大的意象相联系,富有想象力。‘长空一白,万声都噤,截天风雨’等句,通过描写天空、风雨、鱼龙等景象,以动写静,风雨截断天空,万籁无声衬托出自然力量的强大,构建出雄浑壮阔的画面。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夸张和比喻,‘斗大蟾宫’是夸张,‘看长剑,青虹吐’是比喻,将闪电比作青虹长剑。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时光易逝、人生短暂的感慨,又有对世间悲欢离合的无奈。下阕则转入一种幽微的愁绪,‘是谁搅散杨花,教伊故泥春消息’以杨花被搅散暗喻美好事物的消逝,从寒食节、庭院景色入手,展现出对消逝事物的怜惜之情。‘满树啼鹃,尽情恼乱,个人离别’将鹃啼与离别联系起来,渲染出离别之愁。整体主题思想围绕着时光、自然、人生的悲欢离合展开,表达出对这些现象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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