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秋日过饮蝶庵纪坐上人语

清 · 陈维崧 · 五言

原文
万家砧杵秋城,重来何处寻门巷
三年一别,孤身作客,蛮江烟浪
绿帻榕城,金尊荔浦,惯陪牙将
自连天烽火,舞衫换了,亟为买,归吴榜
屈指当年俦侣,旧梨园、蜂惆蝶怅
或伴侯王,或成驵侩,或沦厮养
纵剩柔条,也应不似,灞桥模样
趁啼乌乍歇,霜天渐晓,拨筝琶唱
译文 / 白话释义

秋天的城中满是千家万户捣衣的砧杵之声,再次前来却不知到何处去寻找那旧日的门巷了。三年阔别,孤独地客居他乡,在那南方蛮地的江烟浪涛之中。在榕树成荫的城中头戴绿头巾,在盛产荔枝的地方手持金酒杯,常常陪着低级的将官。自从连天的战火燃起,歌舞之衫也换了,急切地想要买舟归返吴地。屈指算来当年的那些同伴,往日的梨园子弟,心中满是惆怅。有的陪伴侯王,有的成为了马贩子之类的粗鄙之人,有的沦为奴仆。纵然还剩下柔弱的枝条,也应该不像灞桥边的柳树那样(充满诗意)了。趁着啼乌刚刚停歇,霜天渐渐破晓,拨弄着筝琶吟唱起来。

注释

捣衣石和棒槌。古代妇女常在秋天捣衣,砧杵之声常表示秋意或思念等情感,这里描绘出秋天城中的景象。;绿色的头巾。在古代为地位低微者所戴,这里可能表示自己身份低微的状态。;低级的军官。表明作者当时常陪伴的人物身份。;伴侣,这里指昔日的同伴。;原指马匹交易的经纪人,后泛指市侩,这里形容人的粗鄙身份。;指为人服役、地位低微的人。

赏析

这首词在文学手法上,开篇以‘万家砧杵秋城’描绘出秋日的典型景象,渲染出一种萧索的氛围,奠定了全词的基调。通过‘重来何处寻门巷’的问句,引起下文对往昔经历的回顾。在叙事方面,如‘三年一别,孤身作客,蛮江烟浪’简洁地叙述了自己多年客居他乡的经历。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往昔生活的怀念,又有对身世漂泊的感慨,如‘屈指当年俦侣,旧梨园、蜂惆蝶怅’中透露出对昔日同伴的思念与对他们如今不同境遇的惆怅。在意境营造上,‘绿帻榕城,金尊荔浦,惯陪牙将’几句勾勒出南方独特的地域风貌和自己在当地的生活状态,有独特的画面感。主题思想上反映了朝代更迭、战乱之后人们生活的变化无常以及对过去的追忆。词中通过今昔对比,如昔日的梨园盛景与如今同伴的不同境遇对比,更加深了这种对世事无常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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