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北人信奉狐，南人鬼亦重。

往往感微疾，亟遗女巫送。

女巫挟何术，登堂秘咒诵。

拈香点鬼籍，秩然按伯仲。

纸灰战屋隅，阴风泼窗洞。

胡语空恻恻，十人九怕恐。

铺设上下筵，鸡豚从丰供。

遂令道若僧，口腹欲愈纵。

明年未收谷，抽抵今年用。

乞巫暗消寝，剜肉不心痛。

夫受抱耒饥，妇受投杼冻。

一刻整家赀，冤抑无由讼。

习俗溺于迷，甘为邪人弄。

一棒打当头，或醒梦中梦。

译文 / 白话释义

北方人信奉狐狸（狐仙），南方人也非常重视鬼灵之事。往往得了小病，就急忙请女巫来送鬼。女巫带着什么法术呢？登上堂屋秘密念诵咒语。拈着香来点阅鬼的名籍，有条有理地按照长幼顺序。纸灰在屋角飘动，阴冷的风泼进窗户。胡言乱语让人听着悲恻，十个人里有九个感到害怕。摆上上下两桌筵席，鸡肉猪肉等供应十分丰盛。于是使得这些道士和尚般的女巫，口腹之欲更加放纵。明年还没有收获谷物，就抽取来抵今年的用度。祈求女巫（消灾）暗中消耗家财，割肉般损耗钱财却不心痛。丈夫抱着农具挨饿，妻子投下织布的梭子受冻。片刻之间就花费掉全家的资财，冤屈压抑却没有地方申诉。习俗沉溺于迷信之中，甘心被邪恶之人捉弄。一棒打在头上，或许能从梦中之梦醒来。

注释

急忙，赶快。；给予，这里可理解为请。；有条理的样子。；悲痛的样子。；小猪，这里泛指猪肉。；钱财。；沉溺，沉迷。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白描的手法叙事，生动地描绘了南方地区请女巫送鬼的场景。如“拈香点鬼籍，秩然按伯仲。纸灰战屋隅，阴风泼窗洞”，细致地写出女巫送鬼过程中的种种行为以及营造出的阴森恐怖氛围。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这种迷信习俗持批判态度，从“夫受抱耒饥，妇受投杼冻。一刻整家赀，冤抑无由讼”等句中可以看出，对百姓因迷信女巫送鬼而耗费家财，致使生活困苦、冤屈难诉的现象深感痛心和不满。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送鬼场景阴森恐怖的描写，如纸灰飘动、阴风阵阵，很好地烘托出一种荒诞、迷信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深刻地批判了迷信习俗对百姓生活的危害，揭示出百姓在这种迷信习俗下的愚昧和无奈。

主题与意象

批判迷信叙事诗社会现象民生疾苦白描手法荒诞氛围迷信习俗

送鬼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