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顾宗人古湫

清 · 陆耀 · 七言

原文
虞东顾夫子,著书仰屋梁。日食太仓不满腹,归心忽逐南云翔。
纵是无田计亦得,槎丫万卷撑空肠。化为文字异诡怪,吉云甘露呈殊祥。
末流承学正歧鹜,卑者坠谷高排阊。四方上下奚所税,亟须导引归中央。
要以六经为根柢,先就制义除秕糠。碑版论述贯子史,六书声韵兼稗仓。
等身著作老无用,归与后学陈其方。吾乡辈出富才俊,近来本业多芜荒。
争事组织为巧丽,依附哲匠成声光。愿返浮文出经术,兹行能不怀余望。
呜呼,兹行能不怀余望。
译文 / 白话释义

虞东的顾夫子,著书时抬头望着屋梁(形容专心思考)。每天吃着太仓(官府粮仓)的粮食却不能饱腹,归乡之心忽然追逐着南去的白云飞翔。即使没有田地生计也能维持,因为腹中装满了如槎丫般众多的万卷书籍。化作的文字奇异诡怪,就像吉云甘露呈现出特殊的祥瑞。后世的学者正在歧路上奔走,低劣的坠入山谷,高明的想要推开天门(形容走向极端)。四方上下哪里是归宿,急切需要引导回归正道中央。要以六经作为根基,首先就从八股文(制义)里去除糟粕。碑版论述贯穿经史子集,六书声韵以及各类杂学。著作等身到老了却无用武之地,回去后给后来的学子讲述他的方法。我的家乡人才辈出富有才俊之士,可近来根本的学业大多荒废。争相做一些组织华丽辞藻的事情,依附有名的大家来成就自己的名声。希望回归到以经术为本去除浮华的文风,此次出行怎能不让我怀有期望。唉,此次出行怎能不让我怀有期望。

注释

形容苦思冥想的样子,出自《说苑·建本》‘公明宣学于曾子,三年不读书。曾子曰:‘宣,而居参之门,三年不学,何也?’公明宣曰:‘安敢不学?宣见夫子居宫庭,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于犬马,宣说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应宾客,恭俭而不懈惰,宣说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说之,学而未能。宣说此三者,学而未能,宣安敢不学而居夫子之门乎?’曾子避席谢之曰:‘参不及宣,其学而已。’后以‘仰屋梁’形容苦思冥想;古代京城中的大谷仓,出自《史记·平准书》‘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形容错杂不齐的样子,本诗中形容书卷众多而错杂,如树枝般纵横。;歧路奔走,‘鹜’有奔跑的意思,这里指学者们走向不同的错误方向。;推开天门,形容走向极端,‘阊’本义为阊阖,传说中的天门。;根基,基础,出自《老子》‘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即八股文,是明清科举考试的文章格式。;秕子和糠,比喻没有价值的东西,出自《庄子·逍遥游》‘是其尘垢秕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碑碣上所刻的志传文字,也指写在碑碣上的文字或文体。;古人分析汉字而归纳出来的六种条例,即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指杂学,各种不同的学说。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叙述和议论。诗中先描述顾宗人的状况,如他著书的专注以及虽有太仓之粮却仍欲归乡等情况,这是叙述部分,让读者对人物有一个初步的认识。而在议论方面,诗人对当时的学风进行批判,指出末流学者的歧途,如‘末流承学正歧鹜,卑者坠谷高排阊’,表达了对不良学风的担忧。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顾宗人充满敬佩,敬佩他的满腹经纶,如‘槎丫万卷撑空肠。化为文字异诡怪,吉云甘露呈殊祥’等句,描绘出顾宗人学问的高深。同时,诗人对家乡的学风也有着深切的关怀,希望能改变当下的浮文之风,回归经术的本业。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归心忽逐南云翔’营造出一种向往自由、归心似箭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顾宗人的送别展开,同时表达对当时学风的看法并寄希望于顾宗人回乡能改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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