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蒋廷晖致事归临安

明 · 杨士奇 · 七言

原文
御前承敕立挥毫,近侍蒙恩已四朝
常有丹心怀报主,不堪霜鬓久萧萧
甲申诏命举能书,第一能书众未如
霜木晨星几人在,又承恩旨遂闲居
两京三十馀年住,家在钱塘旧业残
想见西湖千树雪,岁寒还似昔时看
钟繇笔法传羲献,此是临池最上源
玉堂无事曾同论,别后何人更共言
洪熙诏下体群臣,七十归休旧典伸
眼底同年人去尽,自怜犹是未归人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皇帝面前承接敕令立刻挥笔书写,作为近侍蒙受皇恩已经历经四个朝代。常常怀着赤诚之心想要报答君主,不能忍受白发苍苍的样子已经很久了。甲申年诏命举荐擅长书法的人,(他)书法第一众人都比不上。像霜后的树木和早晨的星星一样(这样的人)还剩几个,又承受皇恩旨意于是闲居下来。在南京和北京居住了三十多年,家在钱塘旧有的产业已经残破。可以想见西湖上千树银白(梅花盛开如同雪),寒冷的季节还能像从前一样观赏。钟繇的笔法传给了王羲之、王献之,这是书法临池(练习书法)的最高源头。在玉堂无事的时候曾经一同谈论,分别之后还有谁能一起交流呢。洪熙皇帝下诏书给群臣,七十岁退休是旧有的制度得以伸张。眼睛看到的同年之人都已经离去,自己可怜自己仍然是未归之人。

注释

犹致仕。辞官。《礼记·曲礼上》:‘大夫七十而致事。’;皇帝的诏令。;赤诚的心。三国魏·阮籍《咏怀》诗:‘丹心失恩泽,重德丧所宜。’;白色的鬓发。;指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东汉张芝学习书法的故事。后来泛指练习书法。《后汉书·张芝传》:‘尤好草书,学崔、杜之法,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水为之黑。’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叙事为主,兼用抒情。通过对蒋廷晖生平事迹的叙述,如“御前承敕立挥毫,近侍蒙恩已四朝”,简洁而生动地勾勒出他的为官经历。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蒋廷晖的敬佩,敬佩他的才华,像“甲申诏命举能书,第一能书众未如”,也有对他致事归乡的羡慕,如“霜木晨星几人在,又承恩旨遂闲居”,同时诗人自身也有着一种自怜的情绪,“眼底同年人去尽,自怜犹是未归人”。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提到“想见西湖千树雪,岁寒还似昔时看”,描绘出西湖雪景的清冷、宁静,营造出一种略带孤寂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这首诗一方面是送别蒋廷晖归乡,另一方面也通过蒋廷晖的退休生活引发诗人对自身境遇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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