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罗正之年兄出使二浙

宋 · 张舜民 · 五言

原文
玉麈助清谈,金貂饰高位
二物已杀身,无剥生民利
君为使者官,犹作农夫事
随轩载畚插,一心惟度地
惟梁及齐岱,潢污变滞穗
玉食反无鱼,黄牛如象贵
凡人畏辛苦,君处乃乐易
富哉太伯墟,吴越之委积
二年苦昏垫,灶臼成蛙肆
一日死百人,官司但熟视
不获乃命君,物议已为迟
君其尚勉旃,副彼朝廷意
若为濬泾洪,可得露城市
诛其姑息人,戢彼因循吏
死者不可招,存者如何置
赴海与壑邻,实系君之智
君家本天台,立身颇勤勚
一生在州县,晚岁称宪使
南人重衣锦,今尔实自致
弭节拜坟墓,椎牛设乡遂
翁媪上篱观,挥零复嗟喟
咸曰罗家儿,今日乃如是
伊予出西北,仕路每相值
交代又同年,莫予论事契
嗜好无不同,出处亦有类
天台与四明,一生游梦寐
淡荡秋风中,都门把归袂
行与兴公游,闲过贺老醉
二客傥有言,因风幸相寄
译文 / 白话释义

玉柄拂尘有助于高雅的清谈,貂尾冠饰点缀着高贵的职位。这两样东西已经使人身死(喻指贪图享受高位而致祸),不要剥削百姓的利益。您作为出使的官员,仍然做着农夫般的事务。随着车子带着畚箕和锹锸,一心只想着丈量土地。从大梁到齐岱之地,积水的低地变成了遗落的稻穗(意谓使荒田变良田)。精美的食物反而没有鱼(指物资匮乏),黄牛贵得像大象(指物价飞涨)。平常人害怕辛苦,您却安于平易的工作。太伯的故地多么富足,是吴越之地积聚财富的地方。两年来百姓苦于久雨成灾,灶膛和舂米的臼都成了青蛙的居处。一天死去百人,官府只是熟视无睹。没有收获(成效)于是才任命您,众人的议论已经认为太迟了。您一定要努力啊,不辜负朝廷的心意。如果疏浚泾水般的洪水(喻指治理水患),就可以让城市不再被水淹没。惩处那些姑息养奸的人,整治那些因循守旧的官吏。死去的人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如何安置。(洪水)靠近大海和沟壑,实在是关系到您的智慧。您的家本来在天台,立身行事很是勤勉。一生在州县任职,晚年被称为宪使。南方人看重衣锦还乡,如今这确实是您自己努力得到的。停下车马拜祭坟墓,杀牛在乡里设宴。老翁老妇在篱笆上观看,挥手落泪又叹息。都说罗家的孩子,今天竟然如此。我来自西北,在仕途上常常相遇。交替任职又是同年,不要说我们的交情。喜好没有不同,出仕和归隐也有相似之处。天台和四明山,一生在梦中游历。在舒缓的秋风中,在京都握着归去的衣袖。将要和孙兴公一样游玩(孙绰字兴公,善游山玩水),悠闲地像贺知章一样醉酒。如果两位友人有话要说,希望借着风势寄给我。

注释

玉柄的拂尘。麈,zhǔ,古书上指鹿一类的动物,其尾可做拂尘。;皇帝左右侍臣的冠饰。汉以后皇帝左右侍臣的冠饰。;畚,běn,畚箕;插,同‘锸’,chā,锹。;迷惘沉溺。指困于水灾。;驻节,停车。;杀牛。;监察御史的别称。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先通过‘玉麈’‘金貂’等物起兴,引出对为官之道的议论,点明不应剥削民利,接着叙述罗正之出使二浙的各种事务,如治理荒田、处理灾荒、惩处庸吏等,在叙事过程中表达对友人的期许和劝勉。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友人的敬重与勉励,如‘君其尚勉旃,副彼朝廷意’,又有对百姓疾苦的同情,像‘二年苦昏垫,灶臼成蛙肆。一日死百人,官司但熟视’描绘出百姓受灾的惨状和官府的不作为。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太伯墟、天台等地的描写,增加了地域文化的厚重感。主题思想上,主要是表达对友人出使治理地方的期望,希望他能清正为官,改善民生,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的社会状况,如民生疾苦、官场积弊等。整首诗语言质朴,直抒胸臆,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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