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少师杨公归建安

明 · 杨士奇 · 五言

原文
富贵还故乡,古今所欣快
安知明达人,志出富贵外
立身天地间,所重孝与忠
君亲与天等,敬事道实同
杨公南闽英,天禀挺卓特
胸中书五车,笔下云五色
三十登金门,射策奋高????
天兴圣明主,躬被汪濊恩
清密侍丹扆,????煌裁紫诏
玉署兼青坊,高步儒林表
龙舆戒巡省,峨冠扈属车
平戎万里道,櫜鞬行秘书
黾勉三纪馀,服事四朝圣
孤卿百僚上,高年备鸿庆
思以上益君,思以下益民
小心效臣职,亹亹摅恭勤
恭勤副深注,声誉闻遐裔
苍松老益坚,皓首心愈厉
国事靡遑暇,亲恩讵能遗
卅年别丘垄,寝食劳怀思
不见白鹤峰,飞云恒在望
手植垄头柏,应过十围壮
岂惟羹墙觌,夜夜梦旋归
水木有源本,谁能不歔欷
仰荷明主仁,洞鉴中迫切
玺书赐展省,龙光昭日月
阳和二月中,御柳初含金
凝冰泮九河,好鸟繁春音
骊驹发都门,官僚皆祖饯
渡济遂逾淮,载驰驶于箭
暄风芍药时,候者集龙津
矫首睇桑梓,含情兼戚忻
追远致禋祀,怀旧访亲爱
岁久多凋亡,相知几人在
言归席未暖,岂不耽家居
恭承玉旨重,尚敢淹踌躇
庙谟待公陈,衮阙待公补
丈夫君臣义,无为倦衰暮
炎光变素颢,凉露下青芜
预买中山醪,迓公东城隅
译文 / 白话释义

富贵之后回归故乡,从古至今都是令人欣喜畅快之事。哪里知道那些明智通达之人,志向超出于富贵之外。立身于天地之间,所看重的是孝道与忠诚。君主与双亲如同上天一样重要,恭敬侍奉的道理其实相同。杨公是南方闽地的英才,天生具有卓越非凡的资质。胸中装满了五车的学问,笔下能写出绚丽多彩的文章。三十岁登上金门(指入朝为官),参加策试奋然高飞。上天降下圣明的君主,亲自承受深厚的恩泽。在宫中清要之地侍奉皇帝,辉煌地起草紫色诏书。在翰林院和太子属官之处任职,在儒林之中处于高位。皇帝的车驾出行巡视,戴着高高的帽子跟从在属车之后。在平定戎狄的万里道路上,带着弓箭如同行装中的秘书(指富有谋略)。勤勉努力三十多年,侍奉四位圣明的君主。身为高官处在百官之上,高寿而尽享洪福。想着对上增益君主,想着对下造福百姓。小心翼翼地尽臣子的职责,勤勉不懈地抒发恭敬勤奋之情。恭敬勤奋符合皇帝深切的关注,声誉远播到远方。苍松越老更加坚固,白发苍苍内心更加激昂。国事繁忙没有闲暇,对亲人的恩情怎能遗忘。三十年离别家乡的坟茔,睡觉吃饭都萦绕着思念。看不到故乡的白鹤峰,但飞云常常在望。亲手种植在田垄头的柏树,应该已经超过十围粗细了。哪里只是仿佛见到(羹墙之思),而是夜夜都梦到归乡。水和木有根源,谁能不悲叹。仰仗圣明君主的仁爱,透彻地洞察内心的迫切。皇帝下诏书准许回乡探亲,恩泽如日月般昭明。二月中和暖的时候,皇宫的柳树刚刚泛出金黄色。凝结的冰在九条河中融化,美好的鸟儿发出春天繁多的声音。骑上骊驹从都城的门出发,官员们都来饯行。渡过济水接着越过淮河,如箭一般快速奔驰。芍药花开在温暖的风中时,等候的人聚集在龙津(渡口名)。抬头远望故乡,饱含感情又悲伤又欣喜。追念祖先进行祭祀,怀念旧友拜访亲人。岁月长久很多人已经去世,相知的还有几个人在世呢。刚刚归乡还未坐暖席子,难道是贪图家居生活吗。恭敬地承受皇帝重要的旨意,还怎敢长久地停留犹豫。朝廷的谋略等待您去陈述,帝王的缺失等待您去弥补。大丈夫秉持君臣大义,不要因为衰老而倦怠。炎热的阳光变成白色的天空(指秋天),清凉的露水落在青草上。预先买好中山的美酒,到东城边迎接您。

注释

振翅高飞的样子。;指帝座。借指天子。;藏箭和弓的器具。;勤勉不倦的样子。;岂,难道。;见,相见。;融化。;纯黑色的马。亦泛指马。;忧愁与欣喜。;古代祭天的一种礼仪。泛指祭祀。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直接地叙述与抒情相结合。通过对杨公生平事迹的叙述,从他的出身、才华、仕途经历、品德等多方面进行描述,如‘胸中书五车,笔下云五色。三十登金门,射策奋高鶱。’直接展现其才华横溢与早年的得志,在叙述中逐步塑造出一个完美的臣子形象。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杨公的敬重钦佩之情,如对其才华、品德的盛赞;又有对他归乡的理解与不舍。诗中‘恭勤副深注,声誉闻遐裔。苍松老益坚,皓首心愈厉。’表达出对杨公为官的敬重。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杨公归乡途中的季节景象,如‘阳和二月中,御柳初含金。凝冰泮九河,好鸟繁春音。’营造出一种充满生机又略带惆怅的氛围,以景衬情。主题思想围绕着对杨公的赞美,君臣之义以及对归乡之情的复杂态度展开,既肯定杨公的归乡之情,又强调他作为臣子对君主和国家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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