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文清公虎字歌

清 · 吴振棫 · 七言

原文
仁宗至仁容直谏,文清在朝时拜章。朴忠颇不识忌讳,亦有谣诼多中伤。
清名伟节动中外,每以尺棰笞戎羌。边庭卧护烽堠静,帖耳受驱如犬羊。
生无他嗜苦嗜酒,烧春痛吸不择偶。醉酣兴发作虎字,字大于身胆如斗。
寻丈以外一笔成,山摧谷动雷雨倾。雄强蓄势跳跃出,得虎生气匪以形。
悬之幽堂风夜吼,老魅走避儿童惊。爱公书者摩挲极,公之所重非翰墨。
藜藿不采众慑伏,淮南寝谋赖汲直。鼎湖龙去四海恸,公亦骑箕侍帝侧。
狐狸琐琐如弗问,䝙罴吞噬浩莫测。纷纭世事已十年,惨淡风烟想颜色。
即今尘壁剩钜幅,不敢逼视坐叹息。吁嗟乎!怒猊渴骥妙绝伦,书中之圣自有人,守在四夷谁虎臣。
译文 / 白话释义

仁宗极其仁爱宽容臣子的直言进谏,松文清公在朝廷的时候常常上书。他质朴忠诚,很不懂得忌讳,因此也有很多谣言毁谤对他进行中伤。他清正的名声和伟大的节操惊动朝廷内外,常常拿着短鞭笞打戎羌之人。在边疆守护,烽火台安静无事,戎羌之人像犬羊一样驯服地被驱使。他一生没有别的嗜好,只是特别爱喝酒,痛饮美酒时也不挑选酒伴。喝醉之后兴致大发写‘虎’字,字写得比身子还大,胆气如同斗一样大。一丈左右长的‘虎’字一笔写成,如山岳崩塌、山谷震动,雷雨倾盆。雄浑刚劲地蓄势,好像老虎跳跃而出,得到老虎的生机活力而不只是外形。把字悬挂在幽深的厅堂,夜里仿佛听到虎啸,老鬼都逃走躲避,小孩都被惊吓。喜爱松公书法的人会不断地摩挲把玩,但松公看重的并非是笔墨之事。像黎藿(野菜)都没人敢采(因为他的威名),众人慑服于他,淮南(有叛乱阴谋的地方)停止谋划依赖于像汲黯(松公)这样的正直之人。皇帝驾崩四海悲痛,松公也魂归天上侍奉在皇帝身边。那些如狐狸般渺小的奸佞之人好像没人去追究,而那些大奸大恶之人的吞噬危害却深不可测。纷纭复杂的世事已经过去十年,在惨淡的风烟中思念他的容颜。如今只剩下墙壁上巨大的字幅,不敢靠近观看只能坐着叹息。唉!像怒猊渴骥(的书法)美妙绝伦,书法中的圣手自然有人担当,守卫四方边境谁是像虎一样的大臣呢。

注释

造谣毁谤。出自《楚辞·离骚》‘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短鞭子。;烽火台。古时边防报警的信号设施。;藜和藿,泛指粗劣的饭菜。;指大臣死亡。出自《庄子·大宗师》‘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先叙述松文清公在朝的事迹,如直言进谏、镇守边疆等,又叙述他的个人爱好如嗜酒写‘虎’字,这是实写;然后抒情,表达对他的崇敬与怀念。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对松文清公的敬重和钦佩之情,从他的政治作为到个人的书法逸事,都表达出一种敬仰。通过描写他写的‘虎’字的雄浑气势,侧面烘托出他本人的豪迈气魄。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他写的‘虎’字‘山摧谷动雷雨倾’‘雄强蓄势跳跃出’等,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充满力量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缅怀松文清公的功绩和为人,也感慨世无虎臣,表达出对贤才的渴望和对往昔的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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