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泾县大水

明 · 钟芳 · 诗词

原文
岁直戊辰天下荒,宣城编户多流亡。去年圩破水千尺,尽扫百谷生蒿稂。
今年道泾历西原,正值洚水为民殃。源从石埭涉太平,校之宣城适相当。
蛟螭翻腾鬼魅泣,沿溪四望皆沙场。室庐为桴陇为沼,泥浮树杪如涂黄。
荡析不辨土木偶,移易转徙归何方。我闻天地初,水火先胚胎。
火生于无水生有,寒暑昼夜更相推。火极旱乃炽,焚灼无噍遗。
水盛肆冲溃,弥漫不可支。二行于物关大命,或若偏胜翻为菑。
况兹盛夏火司令,退怯失势诚堪哀。信知颛顼非能廉,逾等陵节恣雄猜。
腾阴千里蔽白日,吞吐瘴疠生烟霾。浸霪连月涨四壑,有似九河未决洪涛恶。
横逞凶顽犯阛阓,并包荒秽归囊橐。羲和不忍炎光微,独驱火龙当天飞。
融融一点破阴慝,窜伏散落愁诛夷。顾此柔弱资,积党难推排。
尧时十日晒不焦,反以丁女为之妃。凭籍阳威蒸四渎,倏忽又乘山雨来。
或云水位坎,其神合龟蛇。鳞甲光差差,交纠成一家。
鹑鸟短尾飞跋剌,远避不敢角齿牙。始信柔制刚,黄老非浮夸。
载稽方脉流,立论固殊差。三才本同体,二气混无涯。
水德浮乾坤,升降随月华。阳一阴乃二,易象无舛讹。
胡为人生具百脉,一水不胜二火耶。北人苦燥南苦湿,虚实实虚在损益。
制量妙用存其人,一中自古难偏执。谁负炎黄术,降为天地医。
浣肠洗髓千万遍,无俾相蚀恒相资。日丹炳炳司民命,幸有吾皇万年主此阴阳鼎。
译文 / 白话释义

戊辰年天下闹饥荒,宣城编入户籍的百姓大多流亡在外。去年圩堤决破洪水千尺高,所有的谷物都被冲走,到处长满了野草。今年经过太平泾县到西原,正碰上洪水成为百姓的灾祸。洪水源头从石埭延伸到太平,与宣城的灾情相比大致相当。蛟龙翻腾鬼怪哭泣,沿着溪流四处望去都是沙地。房屋成为木筏田垄成为沼泽,泥土浮到树梢像涂抹了黄颜料。流离失所分不清人像木偶,迁移辗转能归向何方呢。我听说天地初开时,水火率先孕育。火从无中产生,水从有中产生,寒暑昼夜交替推移。火势极旺干旱就严重,焚烧之后没有活着的东西遗留。水势盛大就肆意冲毁,到处弥漫无法抵挡。水火这两种物质与生命攸关,要是一方过于强盛反而成为灾害。何况现在是盛夏火当令之时,水退缩失去气势实在悲哀。确实知道颛顼不能公正,超越等级违背节度肆意猜疑。乌云腾起遮蔽千里白日,吞吐瘴气生出烟霾。连续数月雨水浸泡涨满四方沟壑,就好像九条河未疏通时洪涛汹涌。横冲直撞逞凶侵犯街市,把荒秽之物都囊括带走。羲和不忍心炎热的阳光微弱,独自驱赶火龙在天空飞翔。一点阳光融融破除阴气,阴气逃窜散落担心被消灭。看这柔弱的水,聚集起来难以推开。尧时十个太阳晒不焦它,反而让丁女做它的妃子。凭借阳气的威力蒸腾四渎,很快又乘着山雨到来。有人说水的方位在坎,它的神是龟蛇合一。鳞甲闪烁,交缠成为一家。鹌鹑短尾飞蹿,远远避开不敢与之争斗。才相信以柔克刚,黄老学说不是浮夸之谈。考查水流的脉络,立论本来就有很大差别。天地人三才本为一体,阴阳二气混合无边。水德浮游于天地之间,随着月亮的圆缺升降。阳为一阴为二,《易经》的卦象没有差错。为什么人生来具备百脉,却一水不能胜过二火呢。北方人苦于干燥南方人苦于潮湿,虚实之间在于增减调节。控制运用的巧妙在于人,中庸之道自古以来难以偏于一端。谁能担当炎黄的医术,下降成为天地的医生。清洗肠胃骨髓千万遍,不要让水火相互侵蚀而要让它们相互资助。太阳的光辉掌管百姓的命运,幸好有我们的皇帝万年主宰这阴阳的平衡。

注释

蒿草和稂草,泛指野草。;洪水。;蛟龙,泛指水族类的神怪。;指残留、幸存的人或物。噍,嚼,吃东西。;街市。;阴气,这里指水灾带来的阴晦之气。;拟声词,形容鸟飞的声音。;古人对四条独流入海的大河的称呼,即江(长江)、河(黄河)、淮、济。;错乱、错误。;黄帝和炎帝所代表的治理天下的方法,这里主要指对自然的治理手段。

赏析

这首诗开篇描绘了太平泾县大水的灾情,以写实的手法展现洪水肆虐后的凄惨景象,如‘蛟螭翻腾鬼魅泣,沿溪四望皆沙场。室庐为桴陇为沼,泥浮树杪如涂黄。’通过这些描写,营造出一种荒凉、凄惨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诗中运用了大量的对比,像水火的对比,水在不同情境下的表现对比等。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受灾百姓的深切同情,也有对自然现象的理性思考。诗中从洪水灾情联想到天地初开水火的孕育,进而探讨水火与生命的关系,体现出一种宏大的视野和深邃的哲理思考。主题思想围绕着自然灾害展开,阐述水火对人类生活的影响,表达希望水火相资、阴阳平衡的愿望,同时也暗喻统治者要像主宰阴阳鼎一样主宰好天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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