洮州健儿行

明 · 阮大铖 · 七言

原文
洮州健儿骑大马,道逢高轩不肯下
击鲜赌酒刲牛羊,刍粟纷纷掠原野
头白老翁驱负薪,小姑小妇令抱衾
酣歌大嚼意不足,抽刀横索床头金
吁嗟乎此曹虓豁悿于虏,芥虿尸僵目还弩
毡裘未扫板屋空,万户千村泪如雨
丑奴螳臂逆颜行,海西烽火明辽阳
若斩楼兰报天子,士女何惜倾壶浆
所嗟此曹朝气索,鞲鹰一饱不复搏
可能鸣剑驰伊吾,未必据鞍夸矍铄
????金伐鼓闻雷坪,高牙大纛呼将军
坐看部曲择人肉,充耳衔枚如不闻
译文 / 白话释义

洮州的健儿骑着大马,在路上遇到高大华丽的车子也不肯下马避让。宰杀牲畜来赌酒,抢夺田野里的草料和粮食。头发花白的老翁被驱赶着背柴,年轻的女子被命令抱着被子。他们尽情吃喝仍不满足,抽出刀横来索要床头的钱财。唉呀,这些人凶狠残暴超过敌人,像小草中的毒虫一样,死后眼睛还圆睁着。毡裘之敌还未被扫除,百姓的房屋已空,万户千村的百姓泪如雨下。丑奴(敌军首领)以螳臂之力对抗朝廷大军,辽阳那边烽火照亮海西。如果能斩杀楼兰王一样的敌人报答天子,百姓们怎会吝惜倒出壶中的酒浆来犒劳。可叹这些人朝气已失,如同猎鹰吃饱后不再搏击。他们还能像在伊吾那样挥剑驰骋吗?未必能像马援那样年老还能据鞍称雄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在雷坪响起,大将高举军旗。却坐视部下择人而食,塞住耳朵口衔枚好像听不见一样。

注释

割杀,这里指宰杀牛羊;形容勇猛凶狠;意为弱,这里与虓豁相对,表达这些人凶狠超过常人的意思;小草和毒虫,比喻这些人的渺小和狠毒;古代射箭时戴的皮制袖套,这里指猎鹰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诗中先通过对洮州健儿种种恶行的叙述,如‘击鲜赌酒刲牛羊,刍粟纷纷掠原野’等句,生动地展现了他们的残暴行径,叙事详尽且画面感强烈。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对这些健儿的批判与厌恶,如‘吁嗟乎此曹虓豁悿于虏’直接表达出这些人比敌人还凶狠的感慨;同时也表达了对百姓遭受苦难的同情,‘万户千村泪如雨’一句形象地描绘出百姓的悲惨境遇。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健儿的恶行和百姓的惨状形成强烈的反差,营造出一种黑暗、悲惨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批判了当时军队中存在的不良现象,即士兵残害百姓而不思抗击外敌,表达了诗人对这种现象的不满以及对百姓的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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