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同王刘二子较射西营因赋长歌

明 · 郑善夫 · 七言

原文
病夫平生沧海情,南征喜得王时行
天津桥边秋气清,邀我醉游刘伯耕
投壶叫白意未已,乃复较射城西营
刘君膂力信莫当,控弦运肘固所长
王郎生长在南方,亦能左挽五石强
调弓坐使猛兽伏,矫矢岂有飞禽翔
当场角胜不相降,神臂拍张人堵墙
伶人考鼓舆台走,白日冉冉回精光
锋翎冲撞气益扬,观者颜色歘沮伤
熊渠以上合比数,拔胜之辈斯寻常
病夫虽然力不足,见尔谁能分碌碌
腾身即把忘归接,引手转被繁弱挶
沉思重自咎,百罚敢辞辱
忽忆先皇时,此技何曾录
承平却作凶器比,丧乱始识文事局
乾坤比年氛䘲厚,幽豫青徐虎狼吼
专城将军习逃走,遂令死者十八九
至今楚蜀犹未夷,六军虽众能者谁
辕门衣冠更宽博,教场藜苋成町畦
吁嚱王刘学孔子,反有馀力从事此
幸须为国收多垒
吾闻兹艺德之辅,匪直区区为阅武
君不见矍相圃,公罔之裘扬觯语
卫昌蒙羿巧弗取,射乎射乎吾愧汝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这个病弱之人平生有沧海般的情怀,南行很高兴能与王时行相伴。天津桥边秋气清爽,刘伯耕邀我醉游于此。投壶玩乐未尽兴,于是又到城西军营较射。刘君臂力确实无人能敌,拉弓运肘本就是他的长处。王郎生长在南方,也能拉开强弓。调好弓能使猛兽伏地,射出的箭哪有飞禽可逃。当场较量互不相让,众人围堵观看他们精彩的射箭。乐人击鼓,役卒奔走,白日慢慢西沉,余晖返照。箭羽相碰气氛更加高涨,观看的人脸色突然变得沮丧。像熊渠那样的勇士才和他们相当,胜过一般人那是寻常之事。我这病夫虽然力气不足,但看到你们谁还能说自己平庸呢。我腾身就拿起忘归箭,伸手又被繁弱弓限制。我沉思后深深自责,就算受百罚也不敢推辞羞辱。忽然想起先皇之时,这种技艺何曾被重视。太平之时却被当作凶器看待,战乱开始才明白文事的局限。近年乾坤间邪气浓厚,幽州、豫州、青州、徐州有虎狼般的叛军作乱。守城的将军习惯于逃跑,于是使得死者众多。至今楚地和蜀地还未平定,六军虽人数众多但有才能的是谁呢?军营中的官员更加迂阔,教场都长满了野菜。可叹啊王刘二人学孔子,还有余力做射箭之事。希望一定要为国家收复失地。我听说这种技艺是德行的辅助,不只是简单地为了阅兵练武。您难道没看见矍相圃,公罔之裘举起酒杯说的话。卫昌虽有后羿般的射技却不被认可,射箭啊射箭啊我真惭愧不如你们。

注释

体力,力气。例如‘膂力过人’表示力气超过常人。;拉弓,开弓。在古文中常用来形容善于射箭之人的动作。;古地名,是古代举行射礼的地方。;人名,在矍相圃的射礼中有相关事迹。;可能是卫国的一个人物,诗中提到他虽有射技却不被认可。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事、对比等手法。诗先叙述众人较射之事,如对刘君和王郎较射场景的描写生动具体,‘刘君膂力信莫当,控弦运肘固所长。王郎生长在南方,亦能左挽五石强。调弓坐使猛兽伏,矫矢岂有飞禽翔。’通过对二人射技的描写展现出精彩的较射画面。然后通过对比,如将承平之时与丧乱之时对待射箭技艺的态度作对比,‘承平却作凶器比,丧乱始识文事局。’反映出不同时期人们价值观的差异。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王刘二人射技高超的赞赏,‘熊渠以上合比数,拔胜之辈斯寻常。’又有对国家战乱现状的忧虑,‘乾坤比年氛䘲厚,幽豫青徐虎狼吼。专城将军习逃走,遂令死者十八九。’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较射时热闹、紧张的氛围,如‘锋翎冲撞气益扬,观者颜色歘沮伤。伶人考鼓舆台走,白日冉冉回精光。’又有对国家动荡不安局面的描绘,营造出一种衰败、混乱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射箭技艺的重视和对王刘二人的期许,希望他们能为国效力,又反映了对国家命运的担忧,以及对当时社会军事、政治等多方面问题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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