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百马图为南郭诚之作

元 · 丁复 · 七言

原文
一马百马等马尔,百马一马势态异
龙眠老李意脱神,代北宛西无不至
楼兰失国龟兹墟,玉门无关但空址
蒲萄逐月入中华,苜蓿如云覆平地
始皇长城一万里,漠雨平添窟中水
将军昔有李贰师,尺箠长驱万骐骥
当时无乃或尔遗,龁草翻沙纵眠戏
就中骁黠啮与踶,或示仁柔奔且逝
循坡屹立意度闲,下首当膺若多智
昂头振鬣彼者雄,似恐世间无猛士
轮台诏下不更求,蕃使往来知礼义
不徒嫁女事乌孙,祇以金缯相赠遗
茫然圉牧不知谁,牝牡骊黄交乳字
世有伯乐不愿逢,御若王良空善技
汗血沟珠胡尔为,无能安并驽骀视
唐家太平有天子,开元天宝周四纪
是时天下政无事,深宫每欲妃子喜,教之舞数政如此
渔阳鼙鼓动地起,禄儿见惯亦有以
可怜零落四十匹,后来值得田承嗣
译文 / 白话释义

一匹马和百匹马在本质上是一样的,然而百匹马和一匹马的气势姿态却各不相同。李公麟(龙眠)作画时心意超脱、神韵超逸,他所画的马从代北到宛西,无所不至。楼兰国已失去,龟兹城成了废墟,玉门关虽在却已空无一人。葡萄逐月传入中原,苜蓿像云朵一样覆盖在平地上。秦始皇修筑的长城有一万里长,漠地的雨水增添了长城窟中的积水。将军过去有贰师将军李广利,仅用马鞭就长驱直入,带领着众多骏马。当时或许有遗漏的马,它们在吃草、翻沙、躺着嬉戏。其中那些矫健敏捷、又咬又踢的马,有的表现出仁慈温柔,有的奔跑离去。沿着山坡屹立着,神态悠闲,低下头对着胸膛,好像很有智慧。昂起头、振起鬣毛的那些马很是雄壮,似乎担心世间没有猛士。轮台诏令下达后不再求取骏马,外族使者往来都懂得礼仪道义。不只是将女儿嫁给乌孙,只是用金钱财物相赠。茫然间不知谁在管理马群,牡马牝马、黑色黄色的马混杂在一起生育。世上有伯乐却不愿相逢,驾驭马匹如果像王良那样也只是空有技艺。汗血马、沟珠马有什么用呢,不能让它们与驽马和劣马一起被看待。唐朝太平时有天子,开元天宝年间历经四纪。当时天下政治安定,深宫之中常常为让妃子高兴,教她们跳舞等就是这样。渔阳的战鼓震天动地响起,安禄山见惯了这种情况也有了反叛的想法。可怜那原本的四十匹骏马,后来却被田承嗣得到。

注释

指李公麟,他字伯时,号龙眠居士,北宋著名画家。;泛指今山西、河北北部和内蒙古一部分地区。;指宛县以西地区,宛县在今河南南阳一带。;古代西域国名,在今新疆库车一带。;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是重要的饲料和绿肥作物。;骊指黑色的马,黄指黄色的马,常用来比喻事物的表面现象和本质。

赏析

文学手法方面,诗人运用了对比手法,如‘一马百马等马尔,百马一马势态异’,突出了马的个体差异和群体共性。情感表达上,通过对马的描绘,抒发了对历史变迁、世事沧桑的感慨,以及对国家兴衰的忧虑。意境营造上,描绘了从楼兰失国到开元天宝的宏大历史画卷,营造出一种深沉、凝重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以马为载体,反映了社会的动荡、政治的变化以及人性的复杂,寓意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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