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子歌

近代 · 黄浚 · 七言

原文

海风夜啸台江水，赤嵌城头甲光紫

黄骢衰瘠鼓鼙哀，慷慨悲歌铁扇子

须髯猬磔气参云，吐语嵯峨隔座闻

横草功名须致死，逢人为话多将军

咸丰初年寇起粤，蛇豕纵横恣奔突

南发北捻相掎持，杀气萧条连回鹘

胡公胜算扼武昌，力据重镇防披猖

谁欤健将曰多鲍，多公骑战尤擅长

余为帐下僧腾客，跅弛狂才公独惜

摧锋自当曳落河，骂座曾惊武安席

初从太湖收潜山，阵云直压集贤关

大呼陷壁一辟万，铁骑腾蹴轮朱殷

多公诸战世少偶，生缚名王常八九

羽书连夕下江淮，先声僵走四眼狗

江淮孽寇非么么，将军衔命刀纳靴

顾余鏖阵当并力，血战追忆挂车河

黎明衔枚马前走，感激公恩翼左右

麾城搟邑敢辞劳，金印期当县后肘

十千美酒肉拌貂，酒半意气青云骄

平陵岸头竖子耳，谗口或愬霍嫖姚

将军握手重嗟叹，啬夫喋喋休相谩

挥鞭立下十三城，只恐此才压绛灌

中天明月刁斗寒，起坐胡床数战瘢

南八男儿终不负，可怜流俗枉讥姗

秦川觱篥吹成血，孤军惨淡兵如雪

盩厔城边白日昏，横飞铁雨头颅裂

渭水东流太白高，终南回首多蓬蒿

裹尸马革臣无恨，报答官家金线袍

将军身殁烽烟息，射堂宾客归南北

诸将乘时建纛牙，当年樊哙谁能识

自从弃置常咨嗟，归来不竞鼓与笳

闭门久种使君菜，青门敢比故侯瓜

比闻南藩虏氛恶，扁舟渡海雄心作

上书大府不报闻，瘴烟黯对愁萧索

昨夜艨艟蔽海东，鲲身兵火连山红

吾谋不用真咄咄，据鞍顾盼空自雄

独向广筵泪横臆，挲摩铁扇无颜色

祁连高冢望西州，九原毅魄应相忆

我闻斯语心暗惊，危时颇牧翻归耕

君不见新亭风景日夕异，犹说天河洗甲兵

译文 / 白话释义

夜晚海风呼啸着台江的江水，赤嵌城头上盔甲闪耀着紫色光芒。黄骢马瘦弱且战鼓声音悲哀，（此人）慷慨激昂地唱起悲歌，他就是铁扇子。胡须像刺猬的刺一样直立，说话声音高亢，隔着座位都能听到。建立横草般的功名应当不惜性命，遇到人就谈论多将军。咸丰初年贼寇在广东兴起，像蛇和野猪一样纵横奔突。南方的发匪和北方的捻军相互牵制，战争的杀气萧条，一直连接到回鹘。胡公凭借神算扼守住武昌，全力据守重镇以防备敌人的猖獗。是谁呢？勇猛的将领叫多鲍，多公骑马作战尤其擅长。我是他帐下的僧人（或为闲客），放荡不羁的狂才唯独他怜惜。冲锋陷阵应当像曳落河那样勇猛，在酒席上骂座曾让武安侯感到惊讶。最初从太湖收复潜山，战云一直压到集贤关。大声呼喊着突破敌营，像铁骑奔腾践踏一样，车轮都被染成了深红色。多公的诸多战役世间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常常生擒敌将七八九个。紧急文书连夜传达到江淮，先声就使敌人四眼狗逃窜。江淮的贼寇并非微不足道，将军接受命令把刀藏在靴中。回头看我在战场上应当一起奋力作战，血战的情景追忆起挂车河。黎明时衔枚快速前进，感激将军的恩情在左右护卫。攻打城池夺取邑镇不敢推辞辛劳，期待着获得金印挂在后肘。用十千美酒拌着貂皮，酒意正浓时意气青云般骄横。平陵岸头的小子罢了，谗言或许会诋毁霍去病。将军握着我的手重重地叹息，小吏喋喋不休不要欺骗我。挥鞭立下十三座城池，只担心这样的才能超过绛侯和灌婴。中天明月下刁斗寒冷，起身坐在胡床上数着战斗的伤疤。南八那样的男儿终究不会辜负，可怜世俗之人枉自讥讽。秦川的觱篥吹奏出鲜血般的声音，孤军奋战凄惨，士兵像雪一样。盩厔城边白天昏暗，铁雨横飞头颅破裂。渭水向东流去太白峰高耸，回首终南山多是蓬蒿。用马皮包裹尸体我没有遗憾，报答官家要用金线袍。将军身死后战争平息，射堂的宾客各奔南北。各位将领趁着时机树立大旗，当年的樊哙谁能认识呢。自从被弃置后常常叹息，归来不再竞争鼓和笳。闭门长久地种植使君菜，不敢与故侯的瓜相比。近来听说南方藩地敌寇气氛恶劣，乘船渡海的雄心产生。向大府上书没有得到回复，瘴气弥漫对着忧愁感到萧索。昨晚战船遮蔽了海东，鲲身的兵火连山一片通红。我的谋略不被采用真让人无奈，靠着马鞍顾盼自感雄豪。独自在盛大的筵席上泪水横流，摩挲着铁扇子失去了颜色。遥望祁连山上的高冢向西州，九泉之下的英魂应当相互思念。我听到这些话心中暗暗惊讶，危急时刻廉颇和李牧都反而回去耕种。你没看到新亭的风景每天都在变化，还在说天河在清洗兵器。

注释

地名，在台湾。；古代军中的一种小鼓，此指战鼓。；胡须，在这里形容人的胡须浓密且直立。；像刺猬的刺一样直立，形容胡须的样子。；古代突厥等族的猛将，这里比喻勇猛善战。；虺，古书上说的一种毒蛇；豕，猪。比喻凶恶的敌人。；牵制，指相互牵制。；古代民族名，这里借指边疆地区。；放荡不羁，不受拘束。；骑马的侍从，这里指跟随在身边的人。；地位低贱的人，这里指平庸之辈。；古代管乐器，形似喇叭，以竹做管，用芦苇做嘴，这里形容声音凄凉。

赏析

此诗从多个角度展现了多将军的英勇形象和其所处的战争背景。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细节描写，如‘大呼陷壁一辟万，铁骑腾蹴轮朱殷’，生动地描绘了战斗的激烈场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多将军英勇善战的赞美，如‘多公诸战世少偶，生缚名王常八九’，又有对其遭遇不公的愤慨，如‘平陵岸头竖子耳，谗口或愬霍嫖姚’。意境营造上，通过‘海风夜啸台江水’‘渭水东流太白高’等语句，营造出宏大而苍凉的战争氛围。主题思想方面，主要歌颂了多将军的忠勇和爱国精神，同时也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和人生的无常。

主题与意象

叙事抒情战争英勇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