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砚歌

我家中有一方墨砚，是歙溪的石头所制。岁月久长却磨不穿，细腻如同马肝的颜色。元初的书画家、诗人倪瓒（厓翁）为它题写铭文，说它价值可达百金。我的老师的铁砚如同我的墨砚一样圆，圆的中间仿佛藏着太极。这铁砚当时从熔炉中出来后又被埋入土里，过了千年还留存着火烧的赤红色痕迹。难道是像古乐十二律中的蕤宾所对应的青铜那样的青色吗？或者是鬼国那样的黑色？磨墨的时候发出铿铿的声响，蘸笔书写时润泽不留痕迹。铜雀台的瓦砚有很多不足之处，临洮的洮砚太过柔美。我的老师得到这铁砚特别值得珍惜，把它与经卷、香炉放在同一张几案上。老师能够学习怀素的书法，就像为他摘下千个芭蕉叶用来练习。老师能临摹贯休的画作，仿佛五百圣僧能从他的笔下出现。麝香墨散发开来融入五戒香中，水中的影子流动形成八功德。唉，我家的墨砚空有好材质，我年老懒惰没有成就常常让它干涸干涩。怎么比得上我的老师的铁砚坚固又神奇，让诗人和豪放之士都为之喜悦。明亮的窗户、洁净的床榻下老师每天前来洗笔，简直想要百代相传把它镇守在维摩诘的居室。

指歙县，在今安徽省，此地以产优质砚石著名。；腻，细腻；马肝色，马肝的颜色，这里形容砚石的色泽。；指倪瓒，元代画家、诗人，号云林子、幻霞子等，厓翁是他的别号。；古乐十二律中的第七律。；佛教用语，指佛教中受持五戒所获得的功德香。；佛教用语，指西方极乐世界池中的水有八种功德。；今甘肃省临洮县，此地以产洮砚闻名。

这首诗从自家的墨砚写起，用较多笔墨描述墨砚的质地、色泽等，为下文引出老师的铁砚做铺垫。在描写铁砚时，从它的外形、经历、色泽、磨墨蘸笔的特性等多方面入手，塑造出铁砚坚奇的形象。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将自家墨砚的‘老懒无成每枯涩’与老师铁砚的‘坚且奇，喜动骚人与豪客’相对比，突出铁砚的独特。同时，又用铜雀砚和临洮砚来衬托铁砚的优秀。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老师的铁砚充满羡慕与钦佩之情。在意境上，通过对铁砚的细致描写营造出一种古朴、文雅且带有浓厚文化气息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铁砚展开，展现出铁砚所蕴含的文化价值和艺术魅力，也流露出诗人对老师才华以及铁砚所代表的文化传承的敬重。